墓道出口外，黑瞎子叼著煙靠在一棵歪脖子棗樹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墨鏡在冬日的陽光下反著光。
張起靈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水壺，正在喝水。
沈玉汐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僵滯，又從僵滯變成了難以置信。
說好的三天工期呢？說好的至少三天回不來呢？
這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明明己經提前打探過他們的行蹤了！
“喲，”黑瞎子把手裡的小刀往腰間一插，拍了拍身上的灰，朝他們走過來，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都帶著玩味，“花兒爺，沈道長，又見面了。”
他故意把那個“又”字咬得很重。
沈玉汐忍不住開口問：“黑爺，你不是在河北夾喇嘛嗎？”
“那活兒黃了，”黑瞎子攤了攤手，語氣很無辜，
“僱主的仇家提前得了風聲，我們到的時候墓己經被炸了個底朝天。
我看反正也沒事幹，想著這邊的山勢不錯，說不定能撿點漏——這不，還真讓我撿著了。”
他說“撿著了”的時候，目光在沈玉汐和解雨臣之間轉了一圈。
沈玉汐這次沒有衣衫不整，走路的步伐也很正常——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但黑瞎子的目光在她和解雨臣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張起靈的目光在沈玉汐微溼的碎髮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移開。
他從石頭上站起來，把軍用水壺收回腰間，朝解雨臣和沈玉汐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兩個人之前做了什麼，不需要猜，只是這一次她看起來沒有上次那麼狼狽。
想到以前她在墓裡失控的模樣，他也清楚這是兩人解決問題的辦法。
能解決就行，他現在也沒辦法放血給她喝了。
解雨臣朝張起靈點了點頭，然後對黑瞎子不緊不慢地開口：“黑爺這撿漏的本事，倒是一絕。”
“不敢當不敢當，”黑瞎子謙虛地擺擺手，嘴上卻一點都不謙虛，“就是機緣巧合來了這裡，沒想到又撞上你們了。”
“看來這一片真是風水寶地，大家都往這裡跑。”沈玉汐乾巴巴地說。
“可不是嘛，”黑瞎子把煙在樹幹上摁滅，雙手插兜，朝她走了兩步，墨鏡後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沈道長今天氣色不錯啊，比上次好多了。自己能走路了，不用人抱了。”
沈玉汐把拳頭在袖子裡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反覆做了三次，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黑爺記性真好。”
“那是，”黑瞎子笑眯眯地接下了這句“誇獎”，“不過沈道長，你們這到底是下墓還是做慈善？每次陪葬品一件都不少啊？”
沈玉汐總算明白了，這傢伙是特意跟過來撿漏的，還真是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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