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灰色外套在窄巷的光線下鍍了一層暖邊,白色襯衫的領口乾乾淨淨,他走路的姿態有種很沉的從容,是一個習慣了替別人做決定的人。
她握著那個錢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在報出名字的那一刻就己經把底牌翻給了對面的人。
但現在這個處境,她確實無路可走了,再加上心裡對紙片人的親近感,沒怎麼猶豫就快步跟了上去。
“張先生,”她在他身側半步的地方走著,“你都不怕我是騙子?”
張海客看了她一眼。
“能做出這種東西的騙子,”他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近乎玩笑的意味,“我還沒遇到過。”
沈玉汐噎了一下。
遠處傳來電車叮叮的聲響,九龍三月的暮色開始變濃,路邊的霓虹招牌逐一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在潮溼的柏油路上拉得很長。
沈玉汐跟在他身後走著,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這張臉完全看不出來己經一百多歲了。
不對,現在的他應該己經易容成吳邪了吧,聽說他真正的臉上還有淚痣,也不知道原先是什麼樣子,張家男人應該都很帥吧。
張海客住的地方離彌敦道不遠,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個看起來頗為安靜的老街區,他在一棟唐樓前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開了鐵閘門。
樓道里很乾淨,牆上貼著淺色的瓷磚,聲控燈應聲亮起,昏暗的光把臺階照得有些陳舊但不破敗。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沈玉汐跟在他身後,聽見自己皮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響在窄小的樓道里迴盪。
上了西樓,他開了門,側身讓她進去。
沈玉汐探進半個身子,眼睛亮了一下。
房子裝修很漂亮,開放式格局,客廳方正通透,臨街的一面開著大窗戶,暮色從那扇窗透進來,把木地板染成暖金色。
傢俱樣樣考究,一張深色的皮質沙發靠牆放著,旁邊是一張老榆木茶几,上面擺著一套白瓷茶具。
牆角立著一排書架,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有中文書也有英文書,看不出分類邏輯,像是主人隨看隨塞。
廚房是開放式的,不鏽鋼檯面擦得鋥亮,灶臺上擱著一隻搪瓷燒水壺。
整個空間裡有一種乾淨的、有人在認真生活的氣息。
“拖鞋在鞋櫃裡,”張海客脫了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你自己拿,我先燒壺水。”
沈玉汐彎腰開啟鞋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雙拖鞋,男女款都有。
她挑了雙看起來是客用的,換好鞋走進客廳,第一眼就注意到書架上最上層那幾本戶外運動的專業書籍。
“你平時做戶外運動的?”她指了指那幾本書。
“嗯,開了個戶外運動的培訓機構,”張海客背對著她在廚房燒水,聲音從那邊傳來,“教人爬山攀巖之類。”
沈玉汐在心裡默默回憶網上的隻字片語,難怪有人叫他客總,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公司還是海外張家人都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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