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嘴角抽了抽。
旁邊幾個老臣同時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人敢笑出聲，但所有人都忍得很辛苦——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掐住了大腿，有人把臉別到一邊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長孫無垢別過臉去，用手帕掩住了嘴角。
李元吉坐在一旁，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趕緊低頭假裝喝茶。
李建成面色如常，只唇角微微彎了彎。
程知節站在角落裡，嘴張著，一臉“這真是我認識的陛下嗎”的表情。
秦瓊面無表情地踩了他一腳。
程知節“嘶”了一聲，總算把嘴閉上了。
*
廳中的笑聲漸漸收了。
畢竟，李淵還站在那裡，雖然方才那句話是笑著說出來的，可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句話會不會還是笑著的。
眾人悄悄斂了神色，把嘴角的弧度壓了壓，垂下眼簾，端起茶盞，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淵倒沒在意這些。
他的目光還落在李承幹身上，看著那張安安靜靜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側過頭去。
“陛下。”
身後捧著錦盒的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李淵轉身，從內侍手中接過那隻錦盒。
盒子不大，紫檀木的，沒有任何紋飾，沉沉的，透著歲月摩挲過的暗色光澤。
他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塊玉。
玉不大，恰好可以握在掌心。
通體潔白，沒有一絲雜質，質地溫潤得像一汪凝住了的泉水，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玉的正面，天然形成的紋理恰好勾勒出一輪圓月的輪廓。
“這是朕在太原時得的。”
李淵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慢，“跟了朕這些年，今日給它尋個歸處。”
他將玉從盒中取出，動作很輕，像是在拿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低下頭，將玉輕輕放在李承乾的襁褓邊，貼著那小小的心口。
“給孩子壓驚。”李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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