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帶走。
長孫無垢看著丈夫這副模樣，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李世民搭在襁褓邊緣的那隻手。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像是正用盡全力攥著什麼東西。
可她低頭看去，他的手指卻是虛虛攏著的，指尖只是輕輕搭在襁褓邊緣，一點力道都沒有。
他怕弄疼孩子。
“二郎。”長孫無垢輕聲喚他。
李世民沒有應。
他像是沒有聽見，目光依舊鎖在兒子那張小小白白的臉上，一秒都不肯移開。
“二郎。”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帶著哭腔。
李世民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側過頭來，望著妻子。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觀音婢。”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月奴還這麼小——”
他的聲音斷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堵得他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說：他這麼小，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
他這麼小，連話都不會說，連路都不會走。
他這麼小，我還沒教他騎馬，還沒帶他射箭，還沒告訴他——
可這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出不來。
李世民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沒有聲音。
可整個寢殿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沉的，悶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兩個侍女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門外，低著頭，眼眶也跟著紅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李世民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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