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終於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幾乎沒有表情。
可李元吉不知怎麼的，就覺得那眼神里寫著幾個字：你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他乾咳了一聲，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正了正衣襟，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我就是說說。好歹我也是他四叔，關心一下侄兒的脾氣秉性，不應該嗎？”
李建成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他三天。你從哪兒看出脾氣大的？”
李元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心裡想：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他被他爹親了那麼多下都沒哭看出來的——這要是擱我那幾個小子，早哭得屋頂都掀了。
可他不哭，不代表他沒脾氣。說不定憋著大招呢。
等著吧，等他會走會跑了，指不定怎麼折騰人呢。
他那個爹小時候就是個不省心的，他能好到哪兒去？
可這話他一個字都沒說。
說了就等於承認他一直在盯著那孩子看。
李元吉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目光往旁邊飄了飄，又不受控制地飄回主位上。
那孩子還是安安靜靜地窩在李世民懷裡，不哭不鬧，乖得不像話。
李元吉在心裡默默想：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脾氣肯定大。肯定。
——他就這麼安慰自己。
*
正廳另一頭，程知節已經盯著主位看了快半個時辰了。
他放下酒碗，又端起來灌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來——反覆了四五次，碗裡的酒都快被他晃灑了。
秦瓊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一番折騰，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
程知節把酒碗放下，又端起來，“就是......小殿下怪好看的。”
秦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程知節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把酒碗往桌上一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似的站了起來。
秦瓊還沒來得及攔，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主位前，對著李世民一抱拳。
“殿下，末將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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