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福壽綿長！”
李世民一一應著，面上帶著笑，手臂卻始終穩穩地託著李承幹，不曾松過一分。
程知節把紅紙包往懷裡一揣，順手拍了拍。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低頭拍了拍胸口的那個小包，咧嘴笑了一下。
秦瓊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拆開自己的紅紙包，將裡面的桂圓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房玄齡和杜如晦並肩站著，兩人都沒有拆紅紙包，只是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往主位這邊看一眼，目光平靜而剋制。
李建成站在不遠處的廊柱旁，手裡端著茶盞，正與一位宗親說話，語氣溫和，神態從容，彷彿方才那場小小的“護食”風波從未發生過。
李元吉不知什麼時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揹著手站在廳角，目光落在李承幹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他站的位置離主位比方才近了兩步——他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李承幹窩在李世民懷裡，被那一片暖融融的熱鬧裹著，像泡在溫水裡。
眼皮越來越沉，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彷彿隔了一層薄薄的紗。
他感覺到李世民的掌心覆在他背上，溫熱而寬厚。
他聽見長孫無垢在低聲吩咐侍女什麼，聲音很輕很柔，像風穿過竹林。
他聞見空氣中淡淡的酒香。茶香。還有白梅的香氣，混在一起，暖融融的，燻得人昏昏欲睡。
李承幹他在那片暖融融的混沌裡，輕輕地喚了一聲：“團團。”
【嗯？】
“今日......算是過了吧。”
小鳳凰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算。當然算。宿主，今日很順利。比我想的要順利得多。】
“那就好。”
李承幹在心裡應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下去，睏意已經像漲潮時的海水，將他整個人都託了起來，晃晃悠悠的，往更深處漂去。
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李承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團團今日也忙前忙後的，不知飛了多少來回。它該也累了。
他在心裡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些：“團團，你也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小鳳凰怔了一下。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拂過——軟軟的。暖暖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心尖上。
片刻後，它的聲音才又響起來，比方才更輕了些：【......好。宿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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