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李承幹窩在那身大紅色的新衣裳裡，渾身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和兩隻搭在襁褓外面的小手。
長孫無垢端詳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我們月奴真好看。”
李承幹眨了眨眼。
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身衣裳穿在身上確實舒服。
料子軟軟的，繫帶鬆鬆的，小鞋子也不硌腳。
阿孃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李世民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李承幹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目光落在李承幹身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從帽子上的珍珠看到鞋面上的虎頭，又從虎頭看回那張白淨的小臉。
然後他走到榻邊，俯下身，在李承幹額頭上落下一吻。
“月奴今日真好看。”
李承幹闔了闔眼。
自從洗三那日之後，他已經徹底放棄了“讓阿耶少親一點”這個念頭。
不現實的。
李世民直起身，伸手將李承幹從榻上抱起來，一手穩穩地託著他的後腦和腰背，一手攏著襁褓邊角。
李承幹在他懷裡小小地蹭了一下，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安安靜靜地窩著了。
“走吧。”李世民說。
*
滿月酒的宴席設在正堂，擺了足足二十桌，比洗三那日還要多出近一倍。
賓客們陸續到場，賀禮堆滿了半間屋子。
金銀器皿。綾羅綢緞。文房四寶。珍玩古董——各式各樣的禮物看得人眼花繚亂。
道賀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樑上的紅綢微微顫動。
李世民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髮束金冠，整個人英武非凡，眉宇間帶著一種掩不住的喜氣。
他抱著李承乾站在正堂中央，往來賓客的目光十有八九落在這對父子身上——一半看李世民，一半看那個安靜窩在李世民懷中的小嬰孩。
李承幹闔著眼，任由那些聲音從耳邊飄過。
他聽見有人說“小殿下滿月大喜”，有人說“福壽綿長”，有人說“長命百歲”。
吉利話一筐一筐地往外倒，有的真心，有的假意，有的半真半假連說話的人自己都分不清。
他一一聽在耳裡，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在有人湊得太近或者酒氣太重的時候，極輕微地將臉往李世民懷裡偏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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