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率。”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來，“你有沒有想過，太子殿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韋挺一怔。
“陛下給秦王嫡長子賜名‘承幹’，又頻頻示恩於秦王府，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
王珪的語氣不急不緩，“太子殿下若是毫無表示，旁人會怎麼想？”
他頓了一下。
“會覺得東宮與秦王府之間，已經有了裂隙。”
韋挺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打斷。
“兄弟之間的裂隙，一旦被人看出來，就會被利用。”
王珪的聲音壓低了半寸，“朝堂上那些人，看的是風向。今日覺得東宮穩，就往東宮靠；明日覺得秦王府勢大，就往秦王府靠。
太子殿下讓人看見他出入秦王府。關心侄兒，不是示弱——”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
“是告訴那些人，東宮與秦王府之間，沒有裂隙。”
魏徵接過話，語氣依舊平淡，卻補了半句，“至少，表面上沒有。”
王珪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繼續說下去，“你方才說，陛下賜名‘承幹’寓意深遠。可你有沒有想過，陛下為什麼要在洗三。滿月這樣的時候頻頻示恩於秦王府？”
韋挺一怔。
“因為那個孩子先天體弱。”
王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人人都知道的事，“太醫的診斷雖未公開，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一個先天不足的嫡長子，能不能養大都是未知數。
陛下賜名。賜禮。頻頻探望——這裡頭有疼愛，可也有安撫。”
他說到這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秦王功高，手裡有兵，朝中有人。陛下若一味打壓，反而會逼出禍事來。
可若一味縱容，又怕他坐大。
怎麼辦？對他的兒子好。
對一個體弱多病。未必養得大的孩子好——不傷筋不動骨，面子上好看，裡子也不虧。”
他的目光落在韋挺臉上。
“陛下的‘好’，是有分寸的。給名號，給賞賜，給恩寵。
可兵權呢？實職呢？秦王手裡那些東西，陛下可沒多給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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