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浪在想,現在自己手上只有一百多塊錢,要是買了衣服,再買些生活用品,那豈不是又回到瞭解放前。
要是給誰買了又不給誰買,就會顯得沒有一碗水端平。
瑪德!
看來老婆多也不是什麼好事。
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後受罪。
看來自己還得再努力搞錢,才有躺平享受人生的資本。
可眼下來都來了,不給家裡人買點東西改善一下生活,那又過意不去。
想到這些,夏德浪最後只是花了19塊錢給兩個孩子各自買了一雙鞋和一些糖果。
但,當他看內衣區貨架上的女士內衣時,他反悔了。
別的東西可以不買,但這胸罩他一定要買。
不是他夏德浪有什麼特殊癖好,也不是他變態。
只是今天他在於夢嬌房裡翻布票時,看到於夢嬌的內衣上滿是補丁,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件舊內衣,邊緣都磨起了毛,胸墊的位置補了整整三個補丁,針腳細細密密,看得出來是那是於夢嬌自己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可再好的手工,也蓋不住料子舊得發僵,補丁摞補丁的樣子。
夏德浪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什麼攥住了,堵得慌,半天喘不過氣來。
在這個年代,像勐南縣這樣的西南邊陲的小山城,風氣還保守得很,絕大多數鄉下女人,甚至縣裡的女工,都還沒有穿胸罩的習慣,大多是縫個粗布背心貼身就對付了。
可於夢嬌不一樣,她是從大魔都來的知青,從小在城裡長大,早就養成了不一樣的生活習慣,哪怕到了鄉下,也改不掉刻在骨子裡的生活講究。
這幾年,她在縣食品公司上班,每個月有固定工資,按道理說,混個衣食無憂不算難事。
可夏德浪心裡也清楚,她掙的那點錢,大半都拿來貼補了夏家一大家子,夏家父母的藥錢,孩子的花銷,哪一樣沒動過她的工資?
剩下那點零碎,隔三岔五就被自己偷偷摸走,拿去跟縣裡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打牌輸個精光。
於夢嬌從來沒跟他吵過,也沒跟他鬧過,就自己默默把舊內衣補了又補,不到破得完全沒法穿,絕對捨不得買件新的。
想到這裡,夏德浪心裡頭真是五味雜陳,酸脹。懊悔。心疼,攪得他心口發疼。
重生前的自己,怎麼就那麼不是東西?
那麼好的女人,心甘情願跟著自己,替自己操持一大家子,自己不光不懂得珍惜,還天天讓她受這種委屈,真真是混透了!
要是重來一回的自己,還再讓她繼續受委屈,那他夏德浪真是又枉活這一輩子。
“同志,買中間的那件小衣裳。”
夏德浪抬步往內衣區走,走到櫃檯前站定,抬眼掃過貨架,一眼就看中了中間那件月白色的內衣。
料子是軟滑的細棉布,上面還繡了幾朵淺粉色的碎花。
“啊!買,買小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