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群正潛伏在浮冰區邊緣的深水層。
它們的回聲定位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鎖定了那艘正在朝外海方向行駛的捕鯨船。
船艏的捕鯨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炮管上還掛著一截沾滿鹽漬的纜繩。
甲板上的冷凍艙蓋開著，裡面堆著好幾具被肢解的鯨魚屍體。
血水正順著排水孔往外淌，在船尾拖出一道淡紅色的尾跡。
林逸在虎鯨分身的意識深處發出一聲尖銳的咔嗒聲。
這聲音穿透了數百海里的海水，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朝西面八方擴散。
散佈在極地冰架下方的虎鯨群同時停下了捕食動作。
領頭虎鯨的背鰭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
所有虎鯨同時調轉方向，尾鰭猛甩，朝捕鯨船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王烏賊在孟加拉灣深處鬆開了觸手中的沉船殘骸，緩緩轉向南極方向。
它的體長接近成年座頭鯨的一半。
八條腕足和兩條觸腕在深海中完全張開時像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林逸睜開眼睛，走進駕駛艙。
“波叔，我下水一趟。船上的事你盯著。”
“又要下水？這都快到南極圈了，水溫零下好幾度，你下去幹嘛？”趙海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有點事要處理。大概幾個小時。氧氣瓶帶了兩套，夠用。”
趙海波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煙叼回嘴裡。
“行。你自己有數就行。要不要讓周康在淺水區接應？”
“不用。這次水深，他下不去。”
林逸換上乾式潛水服，背上雙氧氣瓶，在船員們的注視下翻身入水。
入水的瞬間，零下好幾度的海水像無數根冰針一樣刺透潛水服。
但他沒有減速，沿著船底首首地朝深處潛去。
他下潛到幾十米之後將意識重新切入虎鯨分身。
虎鯨群己經抵達捕鯨船下方，正以精確的陣型散開。
林逸讓座頭鯨分身從遠處發出一陣持續的低頻鯨歌。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某種古老的咒語，在海水中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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