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爺站在旁邊，拄著掃把，腰板挺得筆直：“林老闆，你為村裡修的路，我替你守著。那些想蹭熱度的，我一個都不放。”
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村委會走去。
村委會辦公室裡，省電視臺的記者已經架好了攝像機。
一個穿著深藍色職業裝的女記者正坐在沙發上翻採訪提綱，看見林逸推門進來，立刻站起來伸出手。
她的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笑容很職業化，但握手時力道恰到好處。剪裁貼身的職業裙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她彎腰放採訪提綱時，領口微微晃動了一下。
“林先生您好，我是省電視臺新聞頻道的韓韻。這次來主要是想做一個深度專訪，題目暫定《從漁村青年到世界冠軍——林逸的傳奇人生》。”
林逸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趙長林遞來的熱茶：“韓記者，採訪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別提我的家人。我爸走得早，我媽改嫁了，這些事我不想拿到電視上去說。也別提什麼‘傳奇人生’——我就是會潛水，碰巧拿了個冠軍。真正值得報道的是我們村的加工廠和海洋牧場。這個廠解決了上百人的就業問題，海洋牧場一期已經投產，今年預計能帶動周邊好幾個村的養殖產業。這些比我的金牌更有價值。”
韓韻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在採訪提綱上快速劃了幾筆。
她抬起頭時臉上的笑容從職業化變成了真正的好奇：“林先生，您是我採訪過的世界冠軍裡第一個要求多報道村裡加工廠的。說實話，我來之前準備的問題全是關於您個人——您的成長經歷。訓練秘訣。奪冠時刻的心理活動。但您現在這麼一說，我覺得這個採訪的角度可能要從頭改了。”
“那就從頭改。你想問什麼都行，但稿子寫出來之後，加工廠和海洋牧場至少要佔一半篇幅。”
韓韻笑了一聲，把採訪提綱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然後她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明顯不在提綱上的問題：“林先生，您在網上被造謠有寒國血統，您怎麼看這件事？”
“我太爺爺要是活過來看到這篇東西，能從墳裡爬出來罵人。”
韓韻笑出聲來，隨即意識到不夠職業，用手背輕輕掩了一下嘴角，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筆。
採訪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期間韓韻幾次調整坐姿，西裝裙的裙襬在她翹腿時微微收緊，勾勒出大腿外側柔和的弧度。
她偶爾抬手整理耳邊碎髮，手腕上細細的銀鏈在燈光下輕輕晃動。
林逸的目光有幾次不經意地落在她修長的手指上——她握筆的姿勢很標準，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
韓韻合上採訪本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一半。
她把名片遞給林逸，說專訪會在下週的黃金時段播出，到時候會提前給他發通知。
林逸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韓韻，省電視臺新聞頻道首席記者”，下面是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
“韓記者，你們的採訪車回去的時候順路帶幾個村民去鎮上。村裡的公交車今天停運了。”
“沒問題。”韓韻站起來，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林先生，您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採訪結束後還惦記著村民怎麼回家的受訪者。說實話，我採訪過不少名人，但像您這樣的——剛才我問您奪冠那一刻在想什麼，您說‘在想回村之後加工廠的冷庫溫控系統有沒有除錯好’。這個回答我到現在還沒消化完。”
林逸握住她的手：“習慣了。金牌不能吃，加工廠的魚能吃。”
韓韻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在林逸掌心裡輕輕蹭了一下才鬆開。
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又抽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推過來：“這是我私人的號碼。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隨時聯絡我。不是公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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