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碎片四濺。裂縫比看上去更脆，幾鏟子下去就露出了下面的土層。
回填土不算太硬，中間夾雜著碎磚爛瓦和建築垃圾，挖起來有點費勁，但比純粹的黏土要好處理。林逸一鏟一鏟地往下挖，汗水很快就把T恤浸透了，胳膊酸得發脹，手心磨出了水泡，但他沒停。
一百多萬就在下面。
別說手起泡了，手斷了也得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豎井越來越深。一米，兩米，三米......每隔半米左右他就在井壁上挖一個蹬腳的小坑，方便一會兒爬上來。
挖到第四米的時候，林逸的鏟子突然碰到了什麼硬物，“鐺”的一聲金屬撞擊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心臟猛地一跳。
手電筒照下去，泥層中露出了一片鐵鏽色——是鐵皮箱子的角。
“找到了。”
林逸壓低聲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又挖了十幾分鍾，整個鐵皮箱子終於露出了大半。箱子不大，長寬各四十釐米左右，鏽得一塌糊塗，蓋子上的鐵搭扣已經爛透了，輕輕一撬就斷開了。
林逸伸手開啟箱蓋。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十根金燦燦的長條金錠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每一根都壓著清晰的戳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而沉重的光澤。
林逸拿起一根，翻過來看背面。
“民國二十年造。中央造幣廠。”
字型清晰，品相完好。
他拿著金條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十根大黃魚，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鏽鐵皮箱子裡，在這個城中村廢棄老房子的地底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後被一隻老鼠帶著他找到了。
“爺爺，謝謝你的玉佩。”
林逸輕聲說了一句，把十根金條一根接一根地裝進揹包。
裝完之後他沒有急著上去，而是在箱子底部又翻了一下。除了金條之外，裡面還塞著一沓發黃的紙，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一碰就碎，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麼。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木質已經朽爛了一半，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看來就只有這些了。”
林逸把揹包拉鍊拉好，用繩子繫住揹包的一端，另一頭拴在自己腰上，然後踩著井壁上預先挖好的蹬腳坑，一點一點往上爬。
等他翻上地面的時候，兩條胳膊已經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
但他沒時間休息。
林逸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二十。夜還長，但回填工作必須做完。
他把挖出來的土一鏟一鏟地填回去，踩實，最後把撬開的水泥碎塊拼回原位，上面再撒一層浮土和荒草，儘量不留下明顯痕跡。等天亮了有人經過這裡，大概也看不出來昨晚動過土。
做完這一切，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逸揹著揹包翻出院牆，沿著城中村的小巷快步走回自己的出租屋。路上碰到一個早起賣早點的大媽，以前經常在他樓下襬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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