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嘴上說。先把期末考試考好，別到時候掛科了回來你爸揍你。”
苗子忍不住笑了一聲，趙金生摸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車子開了四個多小時，下午兩點到了省城大學城。
新生報到處設在體育館裡，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和家長。趙金生和苗子找到自己學院的報到處，排隊。填表。繳費。領宿舍鑰匙，流程走了快一個小時。
林逸幫苗子把行李箱拎到女生宿舍樓下，又給了她一個信封。
“生活費。別捨不得花。”
苗子接過信封捏了一下，眼圈微紅但忍住了沒哭。
趙金生拎著自己的蛇皮袋站在男生宿舍門口，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哥，等年底加工廠分紅的時候我回去幫忙。”
“好。好好學習，別辜負你爸媽。”
林逸剛回到宿舍，迎面就碰到趙金生的三個舍友——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一個穿球衣的壯實男生，還有一個染了黃毛的小個子。瘦高個正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用髮膠抓頭髮，看見趙金生進來，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趙金生？省城本地的那個？”
“不是。我小沙村的。”趙金生把蛇皮袋放在下鋪上，開始解袋子。
“小沙村？就是那個被颱風吹得最慘的漁村？新聞上說你們那邊房頂都掀飛了。”瘦高個嘴角往下撇了撇，語氣裡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是。我們村是受災了。不過現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颱風當天公路就通了一半，第三天碼頭就復工了。”趙金生從袋子裡掏出一條臘肉，放在桌上。
“恢復？吹成那樣怎麼恢復？新聞照片上你們那邊全是被掀翻的屋頂和倒掉的房子——就這還能修好？”瘦高個把梳子在鏡子上敲了敲，笑著看了一眼球衣男。
林逸從門外走進來，在門口掃了一眼這個說話輕浮的舍友。不等趙金生開口，他穩穩地接住話頭：“怎麼恢復？磚一塊塊搬進去，水泥一車車澆起來，不到一個月廠房建起來。道路修到頭了。新聞拍的是颱風剛走第一天的航拍——颱風第二天推土機就進場了，到現在什麼沒修好？”
瘦高個回頭看了看他，明顯不信：“這位是誰？你們村施工隊的？”
林逸放下手裡的揹包，在趙金生下鋪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跟坐在自家客廳一樣自然。他從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鑰匙上的車標正好面朝瘦高個。趙金生從行李袋裡抽出平板電腦擱在上鋪，頭也沒回：“我哥。剛才開車送我跟苗子來報到。村裡新修的那條路就是他帶著修起來的。”
球衣男的目光在車鑰匙上停了一下，伸手在瘦高個背上拍了一掌：“張帆，人家從重災區考過來不容易，你少在那陰陽怪氣。漁村出來的怎麼就不能修好了？人家不光修好了，還修出雙向車道了。”
瘦高個訕訕收起梳子，嘴裡仍小聲嘟囔：“就隨便問問。”
趙金生從蛇皮袋裡又掏出一罐趙嬸醃的蘿蔔放在桌上：“我媽讓帶的，來，一人來一筷子。颱風再大也不耽誤醃菜。”
黃毛湊過來用手指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朝瘦高個喊：“你趕緊把那個不鏽鋼飯盒拿過來——這蘿蔔比食堂二樓視窗的好吃一萬倍。”
當天傍晚，林逸把車停在省城大學門口。
苗子過來送他，穿著一件新買的校服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哥，你回去路上開慢點。颱風雖然過了，但天氣預報說沿海還有零散降雨。”苗子站在車門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知道。你在省城遇到什麼事打電話給我，或者找你餘阿姨——她在省城海洋研究所也有合作專案。”
“好。對了，金生讓我跟你說——他宿舍那個瘦高個是省城本地的，從小沒出過市區，不太瞭解外縣的情況。讓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逸笑了一下：“多幫幫他，他以後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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