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試探也行，老孫家有條小快艇，我幫你借。你在城裡等著，到了我打你電話。”
兩個小時後，林逸站在了小沙村的海邊。
小沙村是他的老家，離濱海市區四十多公里，一個百來戶人家的漁村。
碼頭邊歪歪扭扭地停著十幾條漁船，空氣裡瀰漫著柴油味和鹹腥的海風。
林逸十六歲之前都在這兒長大，後來他爸出車禍走了，才跟著他媽搬去城裡。
他媽改嫁之後，他就自己租房子住，再沒怎麼回來過。
但村裡的大爺大媽還認得他。
“喲，這不是林老三家的逸小子嗎？長這麼大了！”
“聽說你在城裡發財了？可不能忘了咱村啊！”
“逸哥！好多年沒見你了！”
林逸一路走一路打招呼，笑著應了。走到碼頭的時候，趙叔已經把老孫家的小快艇借來了，正蹲在船邊抽菸等著他。
“就這條，十五米的小快艇，配了漁網。你要啥樣的？”
“我就開出去轉轉，不用網。”林逸跳上船，檢查了一下發動機和油箱，衝趙叔揮了揮手，“叔，我自己去就行，天黑前回來。”
“別跑太遠！”
“知道了！”
林逸把油門一推，小快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朝著外海的方向飛馳而去。
等海岸線縮成一條細細的線，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碧藍的時候，林逸把船熄了火，任它在海面上輕輕搖晃。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條巴掌大的黃鯛魚——活的，在菜市場花了二十塊錢買的，裝在灌了海水的塑膠袋裡，魚嘴一張一合地翕動著。
“哥們兒，借你身子用一下。”
林逸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意識像一根探針，從眉心延伸出去，瞬間觸碰到了那條黃鯛魚薄薄的一層意識。魚類的意識乾淨得離譜——沒有情緒，沒有雜念，只有最純粹的生存本能。覓食，躲避天敵，追逐水流。
林逸輕鬆地壓了上去。
視角猛然切換。
他在水裡。
陽光從海面透下來，被水波揉成一縷一縷的光柱，在海水中緩慢地搖晃。海水是藍綠色的，清澈得能看見幾十米外礁石模糊的輪廓。耳邊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嗡聲——是水流的聲音，是礁石被海浪撫摸的聲音，是海底砂石滾動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金黃色的鱗片，半透明的尾鰭，兩側的胸鰭像兩把小扇子一樣隨著水流輕輕揮動。
成了。
林逸的人類身體坐在小快艇上，手裡還託著那條黃鯛魚。魚的身體已經不動了，像睡著了一樣，但腮還在微微張合，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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