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三樓沙發上坐下，蘇晴站在他面前，彎下腰替他整了整衣領。今天林逸穿的是一件藏藍色休閒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難得地整齊。蘇晴的手指在他領口邊緣輕輕滑過，指尖擦過他鎖骨上方的皮膚，動作很輕，但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整理衣領要長。
“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幾個問題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別跟任何一個女客戶單獨待在私洽室。”
“還有呢？”
“講話別太實在，別把海底的座標說出來。”
蘇晴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你還記得就好。不過有一點我沒告訴你——今天要來的幾個藏家裡，有一位姓鄭的女士，四十出頭，做房地產的，收藏沉香十幾年。她之前看到你那批海底沉香的鑑定報告之後給我打了四個電話，每次都在問這批貨是誰撈上來的。我今天答應她來，是因為她出價確實大方。但等下她到了之後如果單獨找你說話，你就說俱樂部有訓練，得早點走。這人看你的眼神大概不會是隻看貨。”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女的。”蘇晴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墨綠色闊腿褲在她轉身時輕輕揚起。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不過你剛才問我怎麼定義——我想了一下。定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每次從海上回來，我都是第一個知道的人。這個位置我不打算讓給別人。”
從省城回到小沙村已經是傍晚。林逸把車停在別墅門口，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穿淺藍色海洋局制服的身影。晚風把她制服裙襬吹得輕輕晃動，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
“你怎麼又親自跑一趟？”林逸推開院門，把鑰匙放在石桌上。
“葉鎮長讓我把海洋牧場二期的承包合同最終版送過來。”林雨晴抬起眼睫看著他，“順便蹭頓飯。你們村趙嬸上次在電話裡跟我說，讓我有空多來坐坐——她說你喜歡吃她燉的豬蹄，讓我也嚐嚐。怎麼，不歡迎？”
“歡迎。我給她打電話加雙筷子。”
晚飯在趙叔家院子裡吃。趙嬸今天使出了渾身解數——紅燒豬蹄。清蒸石斑。蒜蓉粉絲蒸扇貝。尖椒炒肉絲，擺了滿滿一桌子。林雨晴坐在林逸旁邊，脫了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短袖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她吃豬蹄的樣子出乎意料地豪邁——直接上手拿著啃，指尖沾滿了醬汁也不在意。
趙嬸端著新出鍋的皮皮蝦放在桌上，目光在林逸和林雨晴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她給林雨晴夾了塊最大的豬蹄，笑呵呵地說：“小林啊，你們市局的領導平時忙不忙？有沒有時間談戀愛？”
林雨晴剛咬了一口豬蹄，差點嗆到，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趙嬸，我平時工作比較忙。”
“忙也要考慮個人問題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跟我們逸同歲！”趙嬸眼睛亮了，轉頭看向林逸，“逸，你看人家小林長得多好，又有正經工作，又懂政策，每次幫咱們村跑審批都特別上心。你就不表示表示？”
“媽！”趙金生從飯桌上抬起頭，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你這是在幫我哥相親嗎？”
“吃你的飯！”趙嬸瞪了他一眼，又給林雨晴夾了一隻皮皮蝦，“小林，我們逸雖然嘴上不會說，但人是實心眼的。你看他給村裡修路。建廠。包海，哪樣不是實打實的？你要是覺得他還行，就多給他點機會。”
林雨晴低頭啃著趙嬸夾給她的皮皮蝦，耳根染上一層薄紅，從耳垂慢慢蔓延到耳廓。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看了林逸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意味：“趙嬸，林老闆現在可是世界冠軍，追他的人從村口排到碼頭。我排不上號。”
“誰說的！”趙嬸把鍋鏟往桌上一拍，“他到現在連一個女朋友都沒帶回來過！我跟他叔急得頭髮都白了！小林，你別有顧慮，該追就追。我們逸這方面不開竅，你得主動點。”
林逸站起來給趙嬸盛了碗湯：“嬸，喝湯。”
“你別轉移話題！”趙嬸接過湯，眼睛還是盯著林雨晴，“小林，你下週還來不來？”
“下週有海洋牧場二期的驗收，我還會來。”
“那就好！下週嬸給你們燉排骨，比今天的豬蹄還好吃。”趙嬸說完終於端起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容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下去。
吃完晚飯，林逸送林雨晴到村口停車的地方。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淡淡的鹹腥味。遠處的海面上，領頭公海豹正趴在礁石上打盹，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咕嚕聲。
林雨晴站在車門旁，手裡拿著資料夾，晚風把她的裙襬吹得輕輕晃動。她把碎髮掖到耳後，忽然開口：“你嬸說的那些話——你別有壓力。她就是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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