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發現自己能附身海鷗的那天，正蹲在碼頭邊給大灰撓下巴。
大灰眯著琥珀色的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小花蜷在龍眼樹下舔爪子，偶爾抬頭看一眼這邊，又繼續打盹。
趙嬸端著一鍋剛燉好的排骨湯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林逸蹲在牆根底下跟貓說話，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跟貓說的話比跟人說的還多。”
林逸說貓不會催他找物件。
趙嬸把砂鍋往石桌上一放，說貓不催你是因為貓不懂事，嬸催你是因為嬸懂你。
她又補了一句，說前天許茹芸來送商業街的招商方案，在院子裡坐了大半個下午，你倒好，光跟人家談工作，連杯茶都沒給人家倒。
林逸說她自己會倒。
趙嬸差點把鍋鏟舉起來，說重點不是茶，是你對人家的態度。
人家姑娘大老遠從省城跑來幫你打理產業，你就不能對人家熱情點。
林逸正想說點什麼把話題岔開，意識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股波動來自碼頭邊那群正在啄食魚雜的海鷗。
他閉上眼睛，分出一絲意識朝領頭的那隻海鷗探過去。
那隻海鷗正站在礁石上低頭啄一條被海浪衝上來的小魚。
林逸的意識觸碰到它意識的表層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海鷗的意識比信天翁更輕更薄，像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氣，他的靈魂絲線輕輕一探就穿透了進去。
海鷗的眼睛比信天翁更適合近海作業。
色彩感知更敏銳，飛行更靈活，而且海鷗的數量龐大，分佈在各大洲的沿海城市和港口。
以前在遠洋和極地有信天翁，在近海有海豹，在城市和內陸卻一首是個空白。
現在這個空白被補上了。
他控制著那隻海鷗繞碼頭飛了一圈。
從空中往下看，整片小沙村盡收眼底。
加工廠的鋼樑在陽光下反射著銀灰色的光。
海洋牧場的深水網箱整齊地排列在海面上。
趙長林正蹲在榕樹下跟老孫頭下棋。
周康和劉立賢在船舷邊修補漁網。
齊鳴蹲在輪機艙門口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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