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逸就睜開了眼。
他背靠著巖壁坐了一夜，匕首始終握在手裡，海鷗分身在頭頂的樹冠上打盹。
奧恩蹲在榕樹下，手裡握著那根削尖的樹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僱傭兵。
刀疤臉己經醒了，額頭上那個被匕首敲出來的淤青在晨光下泛著紫黑色，嘴裡塞著翻譯的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林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那幾個僱傭兵面前蹲下，檢查了一遍繩索。
翻譯縮在角落裡，看見他過來趕緊說刀疤臉半夜醒過一次，罵罵咧咧的，被他用槍托砸了一下後腦勺又暈過去了。
林逸看了一眼刀疤臉後腦勺上那個新添的鼓包，說砸得好。
他從揹包裡掏出衛星電話，走到榕樹後面撥了當地警方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人聽他說完位置和情況之後，語氣從例行公事變成了難以置信。
林逸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讓他們儘快派人來接收通緝犯，又補充了一句，這些人在國際刑警那裡應該都掛了號，你們最好提前通知中國駐當地大使館。
掛了電話，他走回榕樹下對奧恩說警察大概中午能到。
奧恩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削尖樹枝換到另一隻手上。
他看著林逸把揹包裡的手電筒、備用電池和摺疊工兵鏟逐一拿出來檢查，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林老闆，你還是要進去。”
林逸把手電筒試好光，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匕首，說對。
奧恩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手裡那根削尖的樹枝狠狠地插進泥地裡。
“我答應過你幫你守洞口，我說到做到。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我阿爸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這個山洞是神詛咒過的地方，凡是進去的人都會死。我阿爸是唯一活著進去又活著出來的人，是被日本人用槍逼著進去搬金條的。他說那些金條上全是擦不乾淨的血，那些被殺的村民的亡魂被困在山洞裡，永遠出不來。我要你答應，如果感覺到任何不對勁，馬上出來。”
林逸看了一眼那棵被雷劈過的巨大榕樹。
樹根粗壯虯結，盤踞在洞口上方，有幾根氣根垂下來，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他把手放在粗糙的樹皮上，分出一絲靈魂絲線探入樹幹內部，順著樹根往下探。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亡魂，只感受到了幾隻正在樹根縫隙裡啃食碎石的灰毛老鼠。
他把意識輕輕一觸，附身了領頭那隻最大的老鼠。
老鼠的感官比海鷗更敏銳，尤其是在這種黑暗潮溼的環境裡。
它能嗅到空氣中殘留的金屬氧化氣息、腐爛的麻繩纖維、以及從洞廳深處隱約透出來的一絲淡淡的樟腦味。
它沿著石道往前爬，鑽過第一道石門的縫隙，繞過堆滿彈藥箱的洞廳，繼續往前。
鑽過第二道石門，經過堆滿軍用罐頭的洞廳，最後停在第三道石門前。
它試著從石門下方的裂縫鑽進去，但裂縫太窄了，鑽不進去。
它在石門前轉了兩圈，嗅了嗅空氣，然後沿著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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