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閆國良坐在櫃檯後面用放大鏡看他的金條，用一種極其意外的語氣說，小夥子，你這批貨品相不錯。
他那時候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腦子裡想的是賣掉金條之後先把欠趙叔的錢還了，再買一條能出遠海的漁船。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省博物館的接收儀式上，親手把一件流失了上百年的國寶交還給國家。
陳老拄著柺杖走到林逸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本聘書遞給他。
“這是國家文物局特批的聘書，正式聘請林逸為國家水下考古中心特約顧問。憑這個聘書，以後在全國任何港口上岸的文物都可以走綠色通道，享受免稅免檢待遇。”
林逸接過聘書看了一眼。
“這份聘書比我上次拿的那本正式多了。”
陳老說：“上次那本只是省文物局發的，這次是國家文物局首接簽發的，級別不一樣。”
方館長又遞過來一份紅標頭檔案。
“省文物局和國家文物局聯合批准，在省博物館設立一個專門的林逸捐贈文物特展區。首批展品包括你之前捐贈的那幾件元青花國寶級文物和本次捐贈的狗首。這個特展區將作為省博物館的常設展館，長期對公眾免費開放。”
林逸說：“這個規格是不是太高了。”
方館長搖了搖頭：“一點都不高。你前前後後捐給國家的文物加起來己經夠開好幾個展廳了。省文物局的領導說，像你這樣的民間捐贈者，全國找不出第二個。”
當天晚上，林逸回到小沙村。
他坐在別墅院子的龍眼樹下，把陳老給的那本紅本聘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放進保險庫裡，和之前那份省文物局發的聘書放在一起。
抽屜最裡面還壓著那張趙嬸塞的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湯在鍋裡，自己熱。
大灰從院牆上跳下來，踱到他腳邊，蹲在地上舔爪子。
小花蜷在龍眼樹下，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遠處海面上，領頭公海豹正趴在礁石上打盹，偶爾發出一兩聲低沉的咕嚕聲。
林逸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隨身空間裡那些從山下寶藏帶回來的佛像還安安靜靜地躺著，黃金和祖母綠己經分批交給了蘇晴和孟老闆處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狗首的事告一段落，佛像的事得找周參贊幫忙對接緬國那邊的大使館，看能不能把那些從東南亞各國寺廟流失的佛像也還回去。
年後打撈船就要交付了，碼頭下面那片沉船殘骸還等著他去開挖。
沉香專場和歐珀專場的事蘇晴那邊也在籌備了。
明天還要去省城找江雲鶴，那兩段在保險庫裡躺了大半年的沉香主料，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趙嬸端著一碗排骨湯推門進來，放在石桌上。
“逸，我聽老孫頭說你今天去省城捐了什麼國寶。電視上還播了，說是什麼圓明園的獸首。那東西值多少錢。”
林逸說：“不能用錢算。那是國寶。”
趙嬸沉默了一會兒，把湯勺放進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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