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船上條件不比岸上,風浪大的時候連灶臺都晃得站不穩。您七十三了,真要上去。”
秦老笑了一聲,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我上過比你們船更顛的漁船。那船是木頭殼的,柴油機一響整條船都在抖,船老大吐得比我還厲害。你們這艘是鋼鐵巨獸,比那條木頭船穩當得多。我的身體我心裡有數。如果我給你們添麻煩,你隨時可以用首升機把我送回來。”
林逸站起來朝秦老伸出手。
“行。這趟出海,您跟著小沙叄號一起走。不過得籤一份免責協議,您要是有任何身體不適,立刻用首升機送回岸上。”
秦老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協議我籤。林老闆,謝謝你成全一個老頭子的執念。”
林逸轉頭看向盧子涵。
“盧老闆也一起上船?”
盧子涵趕緊擺手,笑著說他從小就暈船,連坐輪渡去鼓浪嶼都要吐,打撈船他就不上了。
他在岸上等著收貨就行。
當天下午,秦老提著一箇舊得發白的帆布行李袋上了小沙叄號。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衝鋒衣,把柺杖放在船艙角落裡,在甲板上轉了一圈,把所有的聲吶螢幕、機器人操控臺、動態定位系統逐一看了個遍。
楚強在旁邊給他介紹這套裝置能下潛的深度和機械臂的負載能力。
秦老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用一種極其感慨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當年我在泉州港撈宋瓷的時候,用的是手搖絞車和麻繩,全靠老師傅的手感判斷底下有沒有東西。現在你們的動態定位系統能在上百米水深精確到釐米級,甲板上吊臂能把上百公斤的文物穩穩吊上來。六十年的差距,就擺在眼前。”
楚強說這條船上最先進的不是動態定位系統,是那套水下機器人,能下到好幾百米,帶高畫質攝像頭和液壓機械臂,配了聲吶成像系統,精度能到釐米級。
秦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摸了摸駕駛臺的邊緣。
小沙叄號緩緩駛出煙臺港,船頭劈開黃海深藍色的海水,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林逸站在駕駛臺旁邊,把蘇晴發來的沉船座標輸入導航系統。
楚強盯著聲吶螢幕,海床的影像正在緩緩浮現。
秦老站在旁邊,雙手撐在操控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的每一道回波訊號。
孫毅在甲板上帶著船員做下水前的最後檢查,王慧在醫務艙裡整理急救藥品,牛立東在廚房裡燉軍曹魚湯,滿船都是薑片和魚肉混在一起的鮮香味。
秦老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
“林老闆,這趟出海,你最期待的是什麼。”
林逸看著螢幕上那片尚未被探明的海床,沉默了一會兒。
“最期待的是發現未知的東西。每一艘沉船都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能親手把它們從海底撈上來,讓它們重見天日,這種感覺比賺多少錢都過癮。”
秦老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看著螢幕上那片緩緩展開的海底地形圖,嘴角浮起一絲只有經歷過無數次水下發掘的人才能理解的笑意。
”。麼什些了藏底到史歷的忘被段這,看看去起一就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