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幾句挑撥的話,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再想想辦法。”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宋玉蘭的眼睛,目光落在一旁的簸箕上,像是那上面的紋理比她的表情更有看頭。
但實際上,這些挑撥的話無需多說,傅南洲和宋玉蘭他們的關係本來就不好。
宋玉蘭低下頭,沒有追問,聲音不高不低:“那麻煩你了,陳知青。我和明遠兩個人確實弄不到那麼多柴火,他腿還沒好利索,我一個人上山也背不了多少。”
她不會說的是,她背不了多少,但她就是不上山背。
原本她以為,只要示弱,知青點的人不給,傅南洲也得給。
那麼多人的話,壓都壓垮傅南洲。
但傅南洲居然一點都不在意,而且大隊裡的這些人,居然也沒有幫忙去壓傅南洲。
她說完,重新蹲下,把菜籃子裡最後一根蔥的根鬚掐掉,沒有再多說,像是一句該說的話己經說完了。
她掐蔥的時候手指沒有停,像是那個動作比說話更讓她覺得踏實。
陳長征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擇菜的樣子,像是有話想說,又覺得說出來也沒什麼用。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自己那間屋。門關上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宋玉蘭把掐好的蔥放進籃子裡,站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心裡算著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張明遠的聲音從窗臺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絲不耐煩:“她說什麼了?”
“他沒答應。”宋玉蘭推門進屋,“陳長征去問也沒用,傅南洲那個人,誰的面子都不給。”
張明遠靠在牆邊,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那邊柴火堆得都冒尖了,勻一點怎麼了?”
宋玉蘭沒有接話,在桌邊坐下來,低頭整理著袖口,像是在等那句話自己落下來。
張明遠那理所當然的話,也是宋玉蘭的想法。可惜他們不會去想,傅南洲有什麼義務一定要幫他們呢?
而在傅南洲這邊,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林凱去灶房生火燒水,傅南洲站起來走到柴堆旁邊,把碼好的柴火往牆角又推了推。
他想起剛才陳長征站在門口說的那些話,又想起宋玉蘭低著頭擇菜時那個不接話的樣子。
他站了一會兒,哈出的氣在眼前凝成一團白霧,又散開了。
他轉身進了灶房,隔著窗紙看見外面村道上有一個裹著棉襖的身影正匆匆走過去,像是有人在趕路,又像是有人在躲著什麼。
那人的腳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影子己經拐進了巷口,消失不見了,像一粒被風捲起的碎雪,還沒落地就不見了蹤影。
傅南洲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沒有多看,彎腰添了一根柴火,灶膛裡的火光亮起來,把屋裡照得暖了一些。
“行了,別看了。別人的眼光,對我們而言,有什麼影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