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處是一道乾涸的渠溝,蜿蜒著伸向遠處的田野,渠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一條凍僵了的舊傷疤。
負責人從駕駛室跳下來,站在路邊,手裡拿著那捲名單:“各大隊的負責人,把你們的人帶到指定的位置。
紅星大隊的,到左邊第二排那排平房去。其他大隊,按照順序去你們自己的位置。”
他指了指方向,又補了一句:“別到處亂竄,到了地方先收拾住處,下午再集合。”
劉德厚應了一聲,帶著紅星大隊的人往左邊走過去。
平房裡面比外面看著暖和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窗玻璃上結了一層白霜,牆角堆著幾張舊木床板,地上的泥有些潮,踩上去有點軟。
劉德厚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先探頭看了看裡面:“先把床板支起來,鋪好被褥,別急著躺。風大,得把門關嚴。”
他說著,目光從人群中掃過去,見大家己經陸續進了屋,便沒有再多說,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傅南洲和林凱在靠裡的位置找了一塊地方,把揹簍放下來。
林凱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說什麼,陳長征己經走過來站定了:“傅南洲,你剛才和大隊長去負責人的辦公室幹什麼了?你要搞特殊?”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像是故意要讓屋裡的人都聽見。
傅南洲正在把揹簍裡的東西拿出來,聽了這話手上沒有停:“我有必要跟你彙報?”
“你……”陳長征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大家都在這裡,你一個人搞特殊,不覺得不公平?”
林凱放下手裡的東西,正要開口,傅南洲先一步說了一句:“你吵不吵?”
他的聲音不高,但正好能讓屋裡的人都聽見:“名單是你交的,人是你報的。我都沒找你算賬,你倒有臉來問我?我們要做什麼,關你什麼事?你也不住海邊,你管的那麼寬。”
陳長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屋裡安靜了片刻,沒有人接他的話。
外面傳來另外兩個大隊的人搬東西的動靜,腳步聲和說話聲隔著牆傳進來,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那些話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陳長征還想再說什麼,但門口傳來腳步聲,負責人推門進來了。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從屋裡掃過一遍:“我剛才在辦公室跟你們大隊長說好了。傅南洲和林凱,你們兩個不用下水。”
他話音未落,陳長征己經急了:“憑什麼?”
負責人看了他一眼:“憑他會看病,會做飯。往年修渠病倒一堆人,今年有人能頂上,你說憑什麼?名單是你報的,人是你籤的,現在你倒不樂意了?”
陳長征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爭辯,但負責人己經轉過頭去:“你們要是真有意見,等這半個月的活幹完了再提。現在先把住處安頓好。”
說完,他轉身出去了。
陳長征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屋裡沒有人說話,空氣裡的熱度正在一點一點回落,像是被風吹散的爐灰,落定之後,再也沒有人伸手去撥動它。
“怎麼他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呢?為什麼搞特殊的,就不能是我呢?”
陳長征心裡十分的鬱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