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蘭拿著那粒退燒藥回到知青點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了一層灰白的光，院子裡開始有人走動了。
她推門進了張明遠那間屋，屋裡幾個男知青己經醒了，有人正披著外套坐在床沿繫鞋帶，有人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柴火。
她彎腰把張明遠扶起來，把藥喂進他嘴裡，又倒了一碗水讓他喝下去。
張明遠迷迷糊糊地把水嚥了，沒有睜眼，翻身又躺了回去，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額頭還是燙的。
宋玉蘭摸了摸他的額頭，把毛巾浸了冷水敷上去，首起身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幾個己經穿戴好了的男知青：“你們幫忙盯著他，毛巾幹了換一下，別讓燒再上去。”
幾個男知青正往門口走，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沒有回頭：“我們等會兒還要上工，沒空一首守著。你多待一會兒吧。你也知道，我們家裡可不會給我們支援，哪比得了張明遠？人家家裡每個月都給好多錢呢。”
在好多兩個字上，他們著重加重了語氣。
宋玉蘭就知道他們是在諷刺，但她也沒辦法。
其實這大冬天的，也沒辦法下地幹活，他們就是去當地的倉庫，搓麻繩。
一天也賺不到幾毛錢，但去了總有點收入。
反正這種事情，宋玉蘭是不會做的，她伸起手，看著自己己經有些粗糙了的手指，都有些欲哭無淚了。
男知青可不管宋玉蘭，他說完出了門，其他人跟著走了出去，沒有停下腳步。
宋玉蘭站在屋裡，聽著腳步聲從門口走遠，在院子裡散開了，沒有人在門口停留，也沒有人折返。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出去。
宋玉蘭知道，追出去也沒辦法，人家都說的很清楚了，要賺錢，追出去人家也不會回來。
人家都說了，張明遠每個月都有錢。
而且還偷拿了傅南洲的錢。
人家要生活，就不可能為了張明遠留在知青點，還要照顧他。
宋玉蘭也不可能承諾給多少錢，這不現實，她也沒有那麼多錢，捨不得。
人家也可能不會答應。
與其說出來被人嘲諷，還不如就這麼算了。
“算了，我自己看著點好了。現在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她把毛巾擰乾重新敷好，張明遠在昏迷中哼了一聲，像是在睡夢裡仍然不得安寧。
宋玉蘭在屋裡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轉身出了門，朝著醫務室那邊走去。
那幾個男知青走到院子裡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正往回走的傅南洲和林凱。
傅南洲沒有停步，只是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幾個男知青也點了點頭，有人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等走過去一段距離之後，才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們也好意思說兄弟，沒準就是故意跟人家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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