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放下電話之後，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隻剛結束通話的話筒上，像是在心裡確認剛才那通電話的每一個細節。
他伸手把桌上的檔案攏了攏，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又拿起電話，撥了大舅那邊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兩人沒有寒暄，大伯先開了口：“你那邊也接到任務了？”
大舅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絲無奈：“查當年的事。老人那邊發了話，不能拖。”
大伯沉默了一下，說：“我這邊也是一樣。兩邊同時查，應該能查出一些東西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你那邊有沒有張懷遠和周淑怡最近的訊息？”
大伯的聲音平了一些，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他們最近有提幹的想法，我讓人壓了。”
大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語氣比剛才低沉了些：“我這邊也差不多，周淑怡也想動一動位置，我這邊也擋回去了。
他們在基層待著就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們我也不放心。”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各自掛了電話，像是約好了一般，沒有再給對方留多餘的話。
而周淑怡那邊，並不知道這兩通電話。她正在單位裡，坐在辦公桌前，把一份己經填好的表格又看了一遍。
表格是一份關於親屬供養的說明，需要填寫她的首系親屬資訊。
以前她會在上面填傅南洲的名字，每個月從他的工資里扣十塊錢，首接寄到他的地址。
這是之前傅南洲鬧了一場，她單位的領導要求的。
周淑怡本來也不願意，只是那時候，傅南洲還沒和她斷親，所以她不得不填。
但今天？現在她拿起筆，在那欄姓名旁邊停頓了一下，然後把傅南洲的名字從表上劃掉，重新填了“無”。
她放下筆，把表格摺好放進信封裡，沒有抬頭看旁邊同事的目光。
幾天後，大舅的辦公桌上多了一份關於取消親屬供養的申請，是周淑怡所在單位轉過來的。
他看了一遍申請內容，沒有多做停留，在批覆欄裡寫了一個“同意”，簽了字，遞給旁邊的幹事：“歸檔。”
幹事接過檔案時目光在批覆欄上停了一瞬，但什麼也沒有多問。
大舅坐在辦公桌前，沒有立刻去處理下一份檔案，像是在想什麼。
他低頭拉開左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放著幾張舊票據，是他這些天陸續存下來的。他把信封合上，沒有拆開，又放回抽屜裡。他也沒有告訴傅南洲。
幾天之後，周淑怡接到通知，她之前申請的那個副科級崗位，批下來了，但批的不是她。
她放下電話，站在辦公桌前，過了一會兒才把話筒放回去。張懷遠那邊的訊息，也差不多。
他問了一句，對方只說了一句“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沒有多說。
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像是有話想要說出口，但話到嘴邊時，像是嚥了回去。
他拿起桌面上一份舊檔案翻了翻，又放下了。
與此同時，大伯的電話打到了其他幾個弟弟那裡。他沒有繞彎子：“張懷遠那邊的事，你們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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