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遠和周淑怡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第四天晚上,張懷遠終於忍不住了,把傅南洲叫到書房。
“南洲,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對你媽和我不滿?”
傅南洲站在書房裡,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爸,我沒有不滿。我知道您和媽工作忙,顧不上我,我不怪你們。”
“那你在外面說那些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傅南洲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爸,我這些年真的過得很苦。我說出來,不是因為怨恨,是因為......
是因為我終於回家了,我想讓別人知道,我有爸媽了,我不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淚滾了下來。
“我想讓別人知道,我爸媽是幹部,他們對我也很好,給我買新衣服新被子。我不是在訴苦,我是在炫耀啊,爸。”
張懷遠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少年,一時間竟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在演戲。
那雙眼睛太真誠了,真誠到讓人不忍心懷疑。
“行了,別哭了。”
張懷遠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是爸想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傅南洲擦了擦眼淚,乖巧地點點頭:“那爸您也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出書房,關上門的那一刻,臉上的淚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笑。
演戲?他上輩子做了十年醫生,什麼樣的病人和家屬沒見過?什麼樣的場面沒應付過?
跟他們玩,還嫩了點。
與此同時,張懷遠和周淑怡坐在書房裡,臉色都不太好看。
“不能再拖了。”
張懷遠壓低聲音:“戶口的事得儘快辦,下鄉的名額下個月就確定了。”
周淑怡猶豫了一下:“可是南洲那孩子精得很,他要是察覺了怎麼辦?”
“察覺了又怎麼樣?”
張懷遠冷哼一聲:“他是農村戶口,不下鄉還能去哪兒?我們這是在幫他,給他一個城裡戶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周淑怡沉默了。
她心裡清楚,這不叫“幫忙”,這叫“算計”。
但她更清楚,傅明遠是絕對不能下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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