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隊長替他說話,他不能沒有表示。
東西買好了,他揹著揹簍往回走。
走到公社大街上,他又看到了那棵大槐樹。
那幾個人被抓了之後,槐樹下清淨了不少,沒有人蹲在那裡抽菸說笑了。
傅南洲看了一眼那棵槐樹,想起張明遠站在樹下遞煙的樣子,想起他那張諂媚的笑臉,想起他被公安帶走時慘白的臉色。
“真是一地雞毛。”傅南洲在心裡說了一句。
他不關心張明遠過得怎麼樣,他關心的是張明遠回來之後,會不會影響他的日子。
回到醫務室,傅南洲把紅糖、茶葉和煙收好,又把獎狀拿出來看了看。
獎狀上的字寫得很漂亮,紅色的公章蓋得端端正正。
他把獎狀摺好,收進空間。
這東西現在沒什麼用,但以後也許用得上。
不是用來炫耀,是用來證明。
這個年代,一張獎狀有時候比什麼都管用。
傅南洲把事情都想了一遍,覺得該做的都做了。
大伯和大舅那邊,信寄出去了。
姐夫那邊,信也寄出去了。張明遠要回來,那是公安的事,他管不了。
張懷遠要找關係,那是張懷遠的事,他也管不了。
他能管的,只有自己的事。
採藥,搓藥丸,給人看病,養野牛,養魚,種菜,上山打獵,去海邊趕海。
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傅南洲泡了杯茶,坐在老槐樹下,慢慢地喝。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開什麼會。
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靜。
但傅南洲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張明遠快回來了。他回來之後,平靜就會被打破。
傅南洲端著茶缸子,看著天上的雲,雲很白,很輕,慢慢地飄著,像一匹被風吹散的薄紗。
“來吧。”他輕輕說了一句,“看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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