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蘭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碎花布衫，頭髮披散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但傅南洲注意到，她的辮子編得很整齊，不像是在慌亂中隨手扎的。
知青點離醫務室不近，走路要十來分鐘。
這些人來得太快了。
從第一個人慘叫出聲，到劉德厚走進院子，前後不過五六分鐘。
就算有人聽見動靜就跑，也不可能這麼快。
除非他們提前就知道了什麼，根本沒有睡。
傅南洲的目光在張明遠和宋玉蘭之間掃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張明遠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五個人，又看了一眼傅南洲，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微妙。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以及“居然如此”的愕然。
篤定的是這些人肯定會來，愕然的是，這些人真是沒用。
居然沒兩下，就被傅南洲給拿下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反而要表現出對這些人的疏離和厭惡。
“傅南洲，你沒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沒事。”
“那就好。”張明遠點了點頭，目光在地上的劉老西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就是那一瞬。
傅南洲捕捉到了。
劉老西和張明遠之間，有一個極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眼神交換。
劉老西趴在地上，頭埋得很低，但聽到張明遠的聲音後，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往張明遠的方向斜了一眼。
張明遠的嘴角動了動，幅度小到如果不是近距離盯著根本看不出來。
那個角度，那個幅度，不像是打招呼，更像是在傳遞某種資訊。
成了。
劉老西的眼皮垂下去，重新把臉埋在地上。
傅南洲把木棍從牆上拿下來，握在手裡。
棍頭抵在地上，輕輕地轉了一下。
他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幾個人，之前都被他用巧勁給下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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