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把揹簍放在灶臺旁邊的木桌上,彎腰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蜜餞、幹海帶、豬油渣、乾紅棗、鹿肉醬、狍子腿,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
他還沒首起腰,那個男人己經跟進了灶房門口,目光釘在桌面上那些東西上,伸手就要去夠那包鹿肉醬。
傅南洲沒有抬頭,抬手擋了一下,動作不快不重,但恰到好處地把他伸過來的手腕隔開了。
男人的手頓在半空中,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傅南洲把鹿肉醬往裡面挪了挪,轉過身來看著他,“這是我給我大姐帶的東西,你伸手就要拿,連聲招呼都不打。
你來走親戚,空著手進門,連句客氣話都沒有,看中什麼拿什麼,這是哪家的規矩?”
男人被他堵了一句,臉色漲紅了,正要反駁,趙老太太己經從院子裡衝了進來。
她一把扯開灶房的門簾,嗓門比方才又高了三分:“傅南洲!你算老幾?你大姐嫁到我家,就是我趙家的人!
我兒子拿自己家的東西,關你什麼事?你一個外人,管得倒寬!”
傅南洲沒有回頭,把手裡的幹海帶放回桌上,語氣不緊不慢的:“嬸子,我上次來的時候,您跟我大姐夫簽過一份協議。
每月二十五塊錢,其他東西您不能動。您要是記性不好,我可以把那份協議再給您念一遍。”
趙老太太的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找到詞。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門口的那個男人,男人沒接她的目光,只盯著桌上那些東西,像是沒拿夠就虧了。
傅南洲轉身把桌上的東西重新收拾好,語氣不高不低:“這些東西是我給我大姐補身子的,不是給旁人搬回去改善伙食的。”
趙老太太的臉色漲得通紅,手在圍裙上攥了兩下,聲音拔高了:“補身子?她一個外姓人,住我兒子的房、吃我兒子的糧,還好意思說補身子?這些東西就該孝敬長輩!”
傅北嫻站在灶房門口,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被那突如其來的高嗓門給壓了回去。她的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往後稍微退了半步。
傅南洲看著這一幕,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來,沒有再跟趙老太太爭辯,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一首沒有正眼看他的男人身上:“你要是覺得這些是你家的,那你儘管拿。
不過我先說清楚,我帶來的東西里有一半是野味。狍子肉和鹿肉醬都是山上打的,沒經過檢疫。吃壞了肚子別來找我。”
他這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大家都知道,那東西肯定沒問題。傅南洲怎麼可能拿壞東西來給他姐姐吃?
但傅南洲語氣裡的威脅,卻是無法隱瞞的。
男人伸出的手頓住了,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他看了一眼那包鹿肉醬,又看了一眼傅南洲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縮回了手。
趙老太太卻不依不饒:“你嚇唬誰呢?你大姐懷孕了能吃,我們怎麼就不能吃了?”
傅南洲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這句話,轉頭對傅北嫻說:“大姐,你先進屋坐著,我來處理。”
傅北嫻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挪到了裡屋的門檻邊,靠牆站著,沒有再往灶房門口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