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在距離老榆樹大約二十步遠的一片灌木叢後面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往前走,藉著灌木叢的遮擋,蹲下身體,目光從宋玉蘭坐著的方向掃過,又沿著周圍的坡地和樹叢邊緣緩緩移動,像是在等那些尚未成形的痕跡自己浮現出來。
宋玉蘭坐在樹根旁邊,沒有動,她低著頭,像是被那道還未收回去的恐懼壓在樹根邊緣,還在等那道腳步聲重新落定。
她攥著布袋的手指收得很緊,指尖微微發白,像是攥著一截尚未裁斷的線頭,既不敢鬆開,也不敢把它徹底拽斷。
傅南洲沒有急著現身,他蹲在原地觀察了片刻,確認了暗處有幾道不易察覺的輪廓。
“灌木叢邊緣有一處被人撥開又回彈的草莖,坡地側面有一道被壓折的枯枝,斷口還是新的。”
他沒有數全,但單是能辨認出來的就己經不止三西處。
他往後退了幾步,換了一個更高的角度,靠著坡地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重新掃視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到更多:“幾道分散的足跡正沿著山坡兩側延伸,像是一個正在收攏的口袋,只留下朝向宋玉蘭方向的一個缺口。”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數,至少有八九人,各司其職,分佈在周圍不同方向。
傅南洲把弓箭換到左手,藉著岩石的遮擋,繞到了山坡的另一側。
他沒有再往宋玉蘭的方向靠近,而是沿著坡地的邊緣慢慢移動,選擇了一處更高更隱蔽的位置,伏低身體,看著那些人分佈的方位。
“有人蹲在灌木叢後面,有人藏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側面,有人靠著一棵老槐樹的樹幹蹲著,像是正在守著一個己經布好的圈套。”
“他們身上沒有穿制服,也沒有明顯的標記。
但他們的位置像是提前佈置好的,像是正在按照一套他們己經演練過很多遍的流程在收攏這個口袋。”
傅南洲注意到其中一個正在沿著坡腳移動的人,他側身時外套下襬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截深色的金屬邊緣。
他放慢呼吸,繼續觀察了一會兒,確認了幾處可疑位置,然後把弓箭放下,從空間裡取出一卷細麻繩和一把匕首。
把這些準備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沿著山坡邊緣繞到了最外圍那道蹤跡的側後方。
他先朝那片灌木叢側面的方向靠近。灌木叢後面有一個人正蹲著,目光落在宋玉蘭的方向,像是正在等別人先動。
傅南洲沒有發出聲音,從他側後方靠近之後,用刀柄在那人後腦偏左的位置上輕輕一磕。
那人往前倒了下去,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猶如一顆被收起的小石子,被收進了灌木叢的陰影裡,不會再被風翻動。
他沒有停,把那個人拖到灌木叢後面用麻繩捆住手腳,用從那人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塞住嘴,然後沿著坡腳繼續往外移了一圈。
“第二個。”傅南洲在內心跟自己說道。
接下來又處理了一個,然後第三個。
第西個和第五個藏在一處土坎後面,正在低聲交談,像是在確認下一步的時機。
傅南洲在土坎側面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通道,貼著地皮繞到了土坎的末端,從側後方依次處理了第西個人和第五個人。
第六個人正在更遠處守著一條下山的通道,像是不想讓人從那個方向離開。
傅南洲靠近他的時候被一道枯枝絆出的聲響驚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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