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得彷彿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所籠罩,連綿不斷的細雨如牛毛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然而,沒過多久,雨勢驟然加大,轉眼間便化作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著地面和屋簷,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伴隨著陣陣驚雷和劃破天際的閃電,整個世界都被淹沒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之中。
按照以往年份的節氣規律來看,此時的江南本應是風和日麗、氣候宜人的時節,絕不應該出現如此惡劣的天氣。而此刻,皇宮內的氣氛也同樣凝重壓抑。
孫權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這期間他偶爾會有短暫的清醒時刻,但每次都如同曇花一現,很快又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宮廷中的御醫們個個心急如焚,使出渾身解數,竭盡全力地為這位帝王煎藥診治。他們日夜守候在宮殿內,不敢有絲毫懈怠。
而後宮的嬪妃們自然也是憂心忡忡,儘管內心充滿了焦慮與擔憂,但由於步皇后下達的懿旨,她們誰也不敢擅自前往探視。無奈之下,一些嬪妃只能選擇前往寺廟,虔誠地為孫權焚香祈禱,祈求上蒼保佑他早日甦醒康復。
與此同時,步皇后等人也並未閒坐等待。就在孫權昏迷後的第二天,在他們精心策劃和巧妙安排下,丞相步騭、衛將軍全琮、前將軍諸葛恪以及全長公主四人悄悄地來到了步皇后的寢宮,舉行了一場機密的會晤。
步皇后開門見山的說道:“在座的各位皆是我的心腹之人,咱們之間的關係可謂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因此,大家都不必有所顧忌,有什麼想說的儘管直言便是。”
此時,坐在首位的步騭微微抬起頭來。這位年逾五旬的老者,面容儒雅,氣質非凡。他一生著作頗豐,其作品更是在當時聲名遠揚。只見他輕輕拈動著下巴處那縷修長的鬍鬚,緩緩開口問道:“如今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了?這可是關乎國之大事啊。”
步皇后眉頭緊蹙,面色凝重如鉛雲密佈一般,她緩緩開口道:“我早就已經向宮中的御醫們仔細詢問了關於陛下病情的所有細節。據他們所言,陛下因為接二連三地遭遇令人氣惱之事,以至於急火攻心,最終導致吐血不止。如此狀況反覆發生,已然深深地傷害到了陛下身體的根基所在。然而,讓人倍感憂心的是,儘管我苦口婆心地勸說陛下要剋制慾望,靜心調養身子,但他卻將我的勸告當作耳旁風,一意孤行,堅決不肯聽從。照目前這樣的形勢發展下去,此次陛下想要完全康復恐怕真是希望渺茫啊!”
聽到步皇后這番話,站在一旁的步騭不禁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憂慮:“唉……事情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般田地,看來我們的確應該居安思危,提前做好各種應對的策略才行啊。畢竟關乎著國家的穩定與未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全琮突然插話道:“假如陛下的病情真的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病入膏肓、生命垂危,那麼我們就必須立刻行動起來,提前有所籌謀。當務之急,一是要妥善地為陛下處理好身後之事;二則需全力以赴地支援並輔佐太子孫亮順利登上皇位,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的江山社稷得以綿延不絕,傳承千秋萬代。”
然而,步皇后卻憂心忡忡地補充道:“但現今正值多事之秋,局勢變幻莫測。萬一陛下心中另有盤算,我等又當如何自處呢?”眾人聞言,皆陷入了沉思之中。
長公主見諸葛恪久久沉默不語,不禁心生疑惑,遂開口問道:“少傅為何一直緘默不言呢?不知您對此事可有何獨到的見解或想法?”諸葛恪聽聞此言,先是微微抬眼掃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然後才緩緩說道:“以微臣之見,如今陛下似乎已對諸位心存疑慮,特別是丞相大人以及衛將軍閣下。”
話音剛剛落下,全琮便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那猶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的急切之情。他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般,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緊緊盯著諸葛恪,焦急地追問道:“這……這話究竟從何說起啊?還望少傅您能夠明明白白地給我解釋清楚!”
只見諸葛恪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隨後,他緩緩地揹負起雙手,開始在寬敞的大廳內慢條斯理地踱起步來。他的步伐輕盈而穩健,每一步都似乎帶著深思熟慮的重量。就這樣,他繞著大廳走了好幾圈之後,終於停在了原地,穩穩地立住了身形。
緊接著,諸葛恪微微低下頭,沉默片刻之後,方才抬起頭來,用一種低沉而嚴肅的聲音說道:“陛下這一生,其性情原本就是多疑善變的。隨著歲月的流逝,年齡的逐漸增長,這種特質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變得變本加厲起來。如今,陛下已經步入高齡,身體狀況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每況愈下,日益顯得衰弱不堪。可是此時此刻,在咱們這朝堂之上,大權在握的人物無非只有兩個。其一乃是皇后的族兄所擔任的丞相大人;其二,則是身為皇后女婿的衛將軍。各位不妨仔細想一想,如果陛下和皇后之間已經產生了深深的嫌隙和隔閡,那麼陛下自然而然地就會把你們這些與他們關係密切的人看作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氣的存在。這樣一來,陛下又怎麼可能不對諸位心懷猜忌和疑慮呢?說句實在話,據微臣私下裡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陛下其實早就已經有所行動了。”
步騭一臉疑惑地開口問道:“陛下究竟有何具體行動呢?還望少傅能夠明示一二。”諸葛恪微微頷首,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就在陛下患病之前沒幾天,他曾經單獨將我召入宮中密談。那一次會面時間頗長,陛下與我交談甚多,末了更是囑託於我,要我全面接管禁軍事務,併兼任都督內外軍事之職。”
此時,一旁的全琮插話說道:“此事我知道啊,當時聽聞這個訊息之後,我心中可是歡喜得很吶!如此一來,這禁軍可就盡歸咱們掌控啦。”
諸葛恪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回應道:“所言極是,我確確實實是堅定地站立於你們這一方的。然而,此等機密之事,即便陛下近些時日貌似已經有所察覺,覺察到我與諸君之間的來往甚是頻繁且密切,但想必他絕對難以想象得到,咱們彼此之間的關聯竟然已經進展到如此深厚、緊密的地步啦!”話音剛落,諸葛恪那噙著笑意的嘴角依舊未變,而其目光則若有若無地朝著步皇后輕輕一瞥而去。
剎那間,步皇后那嬌美的容顏之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羞澀之意,宛如春日裡初綻的桃花般嬌豔動人。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雙頰,此刻竟好似熟透的蘋果一般,漸漸地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來,直叫人看了心生憐愛之情。
諸葛恪見狀,稍作停頓之後,緊接著又開口說道:“依著陛下心中所想,他原以為只需稍稍對我施以籠絡之手段,再許以一些豐厚的賞賜和重要的職權,我便會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地繼續追隨著他。正因如此,他才會毫不吝嗇地賜予我重大的權力。而實際上呢,他此舉真正的意圖卻是想要藉此分散你們手中所握有的權勢,然後靜候一個恰當的時機來臨之際,一舉將你們徹底剷除乾淨,從而永絕後患吶!”
步騭在聽完這番話語之後,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地道:“嗯,誠如您所說,這的確是陛下向來慣用的權謀伎倆——以力打力。透過巧妙地運用各方勢力相互制衡、牽制,最終達成他獨攬大權的目的。”
步皇后嘴角輕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緩聲道:“那老傢伙平日裡看似老謀深算、心思縝密得很呢!可他又怎會曉得如今這元遜早已成為咱們的頂樑柱和主心骨啦!哼,他自以為打得一手如意好算盤,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自個兒的身子骨兒都給折騰垮咯!”
諸葛恪微微頷首,神情嚴肅地說道:“眼下,擺在咱們面前亟待商討的關鍵問題乃是,倘若陛下龍體康復如初,咱們應當作何應對;而若是陛下不幸龍御歸天,咱們又該如何自處?”說罷,他將目光投向在場諸人,靜待大家發表見解。
步騭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道:“依老夫之見,既已深知陛下對吾等心生猜疑,那麼一旦陛下得以痊癒,只怕咱們皆難逃一死啊!故而,當下唯有順著‘陛下無法痊癒’這條線去籌謀佈局方為上策。”眾人聞此言論,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此時,諸葛恪轉頭望向一旁的長公主,和聲問道:“公主殿下身為陛下的親生愛女,不知對此事有何高見?還望不吝賜教。”
長公主聞言先是微微一怔,稍作遲疑後才回應道:“本公主雖系父皇所出的親骨肉不假,但常言道:‘出嫁從夫’。而今既已嫁為人婦,自是凡事都需先替自家夫君考量謀劃一番嘍。”然而,她心中暗自思忖著:“好哇你這個諸葛恪,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試探於我!且等著瞧吧,待尋到合適時機,定要好生收拾你一番不可!”
諸葛恪神情嚴肅地說道:“既然我們彼此之間已經達成共識,那麼接下來就讓我談談我的一些構想吧。首先一點,在這段時間裡,朝政大權務必要牢牢把控在我們手中才行。這件事情至關重要,丞相您務必做到萬無一失、全面掌控。”步騭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但並未開口言語。
諸葛恪接著又說:“其次呢,京師的軍隊也必須由我們來掌控。衛將軍一定要將其牢牢握於掌心,因為這可是重中之重啊!只要咱們能把軍隊攥在手心裡,那就相當於已經贏得了大半勝算。”此時,全琮插話道:“此事倒也不算太難辦,不過有個問題需要解決。那就是呂據這位赫赫有名的將領,他對陛下可謂是忠心不二啊。依我之見,要不要乾脆除掉他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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