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長河起了話頭，沈從安便順著往下嘮：“叫老戴太不尊重了，還是叫老戴大哥吧！老哥跟我們說說，你怎麼跑到夏北去了？是公事還是私事啊？”
沈從安知道戴長河肯定不會拎著一公文包的檔案去辦私事，所以是明知故問了。
戴長河也非常爽快，首接開口答道：“呵呵......哪有跑那麼遠的私事啊？我老婆孩子全都在龍廣，要是隔著幾千里還有私事，那不就是作風問題了麼！是公事！”
“怎麼？廠裡生產的東西不好賣？還要大老遠跑到夏北去賣？”
沈從安這還是明知故問，為的就是引出戴長河的話頭。
宋百榮己經說過，戴長河廠子裡生產的電子元器件都是市面上的緊俏物資，肯定是不會愁買家的。
果然戴長河搖了搖頭道：“嘿呀！沈兄弟這你就說錯了！不是跟你吹，就我們廠裡要是敞開了接訂單，都能接到三年之後！夏北那邊價格確實會更高，但我們也犯不著費那麼大的勁！怎麼掙錢不是掙啊？”
“哦？那你......就是跑私活了？”
聽戴長河這麼說，沈從安就不得不懷疑他是在跟自己做一樣的事情了。
戴長河連連擺手道：“哎呀！怎麼會呢！我老戴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一輩子行得正，走得端！投機倒把這種事我是不會幹的！呃......沈兄弟我不是在說你們啊！”
楊埋汰聽戴長河又提起投機倒把的事，就忍不住反駁道：“你知道我們是幹啥的啊？就投機倒把？我告訴你，我們是開公司的！正經公司，給國家納稅的！要說貢獻，我們可比你貢獻大多了！”
楊埋汰的話讓戴長河感到很意外，他饒有興致地問道：“哦？公司？你們開的公司？”
沈從安點頭道：“我們是掛靠省城金融學院的下屬公司，主要做外貿生意！依法納稅！”
“哎呀......這......是我武斷了！等會我自罰三杯！一定給各位賠罪！是我老戴有眼不識泰山！”
得知沈從安他們不是草臺班子，投機倒把的小販，戴長河的態度更加客氣了。
猛子有些納悶地問道：“你這人有啥毛病吧？就算我們是小販，那也沒吃你家大米高粱，你嘰嘰歪歪的幹啥啊？你瞅瞅你在火車上那樣，都不敵個好老孃們！”
“猛子，別亂說話！”
沈從安說餓了猛子一句，又看向戴長河問道：“老戴大哥，你這次去我們省城既然不是為了賣東西，那又是為了啥公事啊？”
“哎......這倆小哥們其實說的對！我這個人是有點矯情，這我自己也知道！但這麼大歲數想改也改不過來了！這次來你們省城本來是談合作的，但......也因為我這個脾氣，沒談成！”
沈從安微微皺眉，十分不解地問道：“老戴大哥，你們想要跟誰談合作啊？這麼好的買賣送上門，還有傻子會不要？換成是我肯定得把你給供起來啊！”
沈從安在試探戴長河的態度。
“哈哈哈！要是所有人都和你沈兄弟一樣，我也就不會白跑一趟了！”
“方便說說嗎？”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啊！你們不嫌煩，我就給你們說說。”
猛子和楊埋汰肯定是對戴長河在省城的經歷不怎麼感興趣，但見沈從安興趣使然，他倆也就沒吱聲。
“來抽根菸。”
沈從安從包裡拿出香菸遞給了戴長河一支，又幫戴長河點上了火。
戴長河微微點頭，吐出一個菸圈苦笑道：“哎......可能我這個人真是有點毛病！總感覺跟現在這個時代有點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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