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應該是想到了沈從安的顧慮，於是就對王學柱說了一句：“沈老闆是我幫你們請來的！修路是利民的大事！你們鄉里面一定要好好配合！對於那些佔地的村民，提前做做思想工作！”
“明白！張主任您就放心吧！”
考察總體來說還是非常順利的，大同鄉的領導班子全體表態，無條件支援沈從安過來修路！
中午王學柱帶著張然、沈從安一行人，去了行裡面的一家飯館吃飯。
“趙啊！今天來的可都是市裡面的大領導，手藝可別丟了！好好表現！”
王學柱叮囑了一下飯館的老闆兼大廚。
那姓趙的老闆看到生意來了，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之情，反倒是滿目愁容。
他把王學柱拉到一旁說了幾句話，立馬換來了王學柱凝眉瞪眼的訓斥！
雖然兩人離得很遠，但沈從安還是注意到了這不和諧的一幕......
這老闆的手藝果然不錯，而且上的都是硬菜！
沈從安、張然還有鄉里的幾個領導都喝了不少的酒！
王學柱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十分憨厚，但心機卻很深！
飯桌上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張然面前說出自己的政績！
比如解決了鄉里的供水問題，組織村民發展第二產業等等！
其他鄉里的領導，也都是捧著王學柱在嘮，簡首都快成邀功大會了！
一頓飯吃完，王學柱還要請沈從安和張然回去喝茶，但卻誰也沒提付賬的事情。
沈從安注意到走在最後面的鄉長張連虎，去前臺簽了個單子，然後就快步跟了上來。
看到這一幕，沈從安就猜到之前飯店老闆和王學柱爭吵的原因了！
八九十年代，公務人員在飯館簽單子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有的政府部門甚至都能欠下幾十萬塊錢的飯錢！
對於這些當官的，飯館老闆們是敢怒不敢言！
手裡握著大把的白條，運氣好逢年過節能要回來一些，運氣不好就只能是乾瞪眼！
但他們又不敢得罪這些手握實權的當地名流，只要人來了，還得是好吃好喝的熱情招待！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惡性迴圈，單子越籤越多，生意越來越好，但老闆卻賠的越來越多。
經濟好的時候尚能支撐，可一旦環境惡化，那瞬間就會暴雷！
在九十年代中後期，中小國企開始自負盈虧之後，那些小飯館老闆們手中的白條就徹底變成了廢紙，導致了後來的飯店倒閉潮。
等所有人都上了車之後，沈從安找了個藉口又從車上下來了。
他回到飯店，走到唉聲嘆氣的老闆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了厚厚的一疊錢拍在了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