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寶說不跟自己去省城,沈從安並沒有感到非常意外。
大寶現在就算再如何落魄,那也是沈從安的長輩。
如今身體殘疾,行動不便,他又怎麼可能願意跑到省城去給沈從安添累贅呢?
最關鍵的是,兩人雖然以叔侄相稱,但實際上卻並沒有任何血緣上的關係。
所以於情於理,大寶都不會接受讓沈從安白白養活著他。
見沈從安不說話,大寶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呵呵呵......爺們中午別走了留下來陪大寶叔喝兩口,整天自己喝也沒意思!你在家等著,我出去買點酒菜!”
“大寶叔我......好!我陪你喝點!你快點回來!”
沈從安本來想要出去買酒菜,但看著面前己經如同風燭殘年老人一樣的大寶叔,他又閉上了嘴巴。
男人不論混得有多慘,都要保留最基本的體面......
看著大寶蹣跚的背影,沈從安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開啟手中的皮包,把幾摞錢塞進了被垛裡。
足足過了一個多鐘頭,大寶才拎著兩瓶酒還有幾兜子熟食回到了家中。
光是出去買個菜,就己經累得他他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了。
爺倆盤到冰冷的炕上,就開始喝了起來。
“啥時候回來的啊?”
“就昨天。”
“哦......現在在省城挺好的?”
“挺好!大寶叔,我想在省城開個小廠子,你過去幫我看著點,有個自家人在,我也能放心點。”
沈從安再次向大寶發出了邀請。
“呵呵呵呵......”
大寶從嗓子眼裡面發出了一陣笑聲,這笑聲很嘶啞、很滄桑......
“初七你是啥意思,大寶叔心裡頭明白!但大寶叔是真不想去了!我這個身體情況你也知道!有今個沒明個!在文陽生活都小西十年了,我琢磨著就是死,也死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說呢?”
沈從安沒說話,而是一仰頭把酒盅裡的白酒灌進了肚子裡。
大寶也把杯中酒一口嚥下,繼續說道:“我可能真是快走了!最近滿腦子都是以前那點事!有的時候坐在炕上突然就看見你爸和你順子叔他們在院裡,趴窗戶瞅我!但是我不害怕,我知道那是他們想我了!想要跟我喝酒了!過幾年我就找他們去!我要是跟你去了省城,死在外頭了!他們看不著我該著急了......”
大寶說的這段話,但凡換第二個人來聽,都得覺著脊背發涼,覺著大寶是魔怔了。
但沈從安卻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
“行!大寶叔你要是真不想去,那就算了!不過你得讓我找人來給你把家裡頭收拾收拾!炕也重新扒一下!你這屋裡頭都快趕上冰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