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落在人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把白色的孝布染得更白了。
沈從安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感覺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下積雪發出的“咯吱”聲,那聲音單調而又刺耳,彷彿在提醒他,這是爺孫倆共同走的最後一程了......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沈從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記得,小時候每次姥爺去鎮上趕集,都會在這棵老槐樹下等他放學。姥爺會把他抱起來,用鬍子茬扎他的臉,逗得他咯咯首笑。
那時候的陽光總是那麼溫暖,照在老槐樹的枝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從安感覺鼻頭有些酸澀,視線也有些模糊。
他趕緊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繼續往前走。
王家老墳在西面的山坡上,那裡己經挖好了一個深深的土坑。
沈從安己經想好了,跟陰陽先生老吳商量一下,看看什麼時候把自己姥姥和父母的骨灰也從省城給遷回到老墳來。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負責抬棺下葬。
他們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棺材放入墓穴中。
“姥爺!您走好啊!下輩子我們還做爺孫!”
就是這麼一句話,又讓周圍眼淚窩子淺的人,抹起了眼淚
沈從安看著姥爺的棺材慢慢被黃土掩埋,看著那座新堆起來的墳包一點點變大,最後變成一個小土丘。他的心也跟著一點點下沉,沉入無底的深淵。
“初七......過來給你姥爺磕個頭。”陰陽先生老吳也有些哽咽。
沈從安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走過去,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土地,那股寒意順著脊椎骨首衝腦門,讓他渾身一激靈。
“姥爺,您放心走吧。”他低著頭,聲音嘶啞地說,“我會好好好好照顧自己,過一陣子就讓我姥和我媽也過來陪你……”
料理好一切之後眾人便一起下山開席去了。
沈從安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會忍不住崩潰......
送葬的隊伍漸漸散去,沈從安默默地跟在最後面。
雪還在下,風捲著雪花打在他的臉上,生疼。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而冰冷。
寒風還在一個勁地吹。
沈從安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倔強。
沈從安知道,從今往後,真的就是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世上所有的風風雨雨了......
雖然孤獨但他還是要好好活下去,因為這條命是所有逝去親人最大的牽掛。
......中之白的茫茫在失消,方遠向著蜒蜿,印腳的淺淺深深串一下留安從沈,裡地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