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洋巫師的圈子中,有一個公認的強弱層次,那就是熟番打不過生番,而沒有部落的巫師,打不過有部落的巫師。
而恰好,這些蘇媞雅帶來的巫師,都是沒有部落的巫師,這些人已經混入了爪窪的世俗權貴圈子之中,平常的主要工作內容是風水、降頭、迷咒、養小鬼、巫蠱娃娃、順帶還夾雜著一些降頭咒病的套路。
不少巫師正兒八經的殺人手段都已經退化了,跟這種動不動就大規模血祭的生番巫師相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別的不說,生番巫師是可以在鬥法的時候,拆掉自己肉身進行降頭的狠角色,所以這些生番巫師缺胳膊斷腿才是常態。
而在這些本地巫師之中,最強的居然還是摩訶達長老的兒子,一個面容瘦削陰沉的年輕巫師。
摩黑塔也不是來跟這群生番拼命的,他之所以過來,是因為他需要鄭家園的資金扶持,這樣他才能坐上部落大長老的寶座,熟番跟生番不同,雖然沒多少野性了,但看錢行事,沒錢的話大長老的話也不頂用。
按照他與蘇媞雅的討論結果,等那群生番巫師過來之後,由他這個部落大長老出面跟對方做交易,只要不在蘇魯馬益港搞大規模血祭,他們願意私底下提供足夠多的‘兩足牲口’,給對方用來祭祀,然後換取對方的離開。
如果這事做成了,摩黑塔自身的聲望也能大漲一波,這樣繼承大長老之位就再無問題了。
蘇媞雅按了一下耳邊的接收法器,對面似乎說了些什麼,她嗯了一聲,然後對一旁的年輕降頭巫師道。
“還有半炷香時間,對方就要過來了,到時候談判的工作還要麻煩大長老。”
“理所應當,”摩黑塔使著蹩腳的天門話,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新上任的武坐館先生怎麼說?”
十大坐館的名頭已經從鄭家園裡擴散了出去,雖然都是坐館,但不同的坐館因為不同的業務,被取了不同的外號,而負責鄭家園內外武力的天血蟒,就多了武坐館這個名頭。
“武坐館壓下了一些用火炮將船隻擊沉的武鬥派想法,只說如果這些生番巫師順利上岸,就交給我們來處理。”
摩黑塔立刻贊同道:“武坐館大人的想法很正確,用巫術保護的船不是那麼容易轟沉的,一旦打不掉對方,那麼要面對的,便是船上的那些生番瘋狂反撲,那些血祭巫師是瘋子,她們完全不介意拿自己的命去換敵人的性命,而這種級別的死降是不需要毛髮來施法的,會死很多人,甚至鄭老闆都會受到牽連。”
死降這種級別的降頭,哪怕只是知道一個名字也能施展,這也是為什麼南洋的大人物們對於南洋巫術極其忌諱,輕易不敢招惹這些土著。
“就是這樣一來,鄭家園的名頭恐怕又要減上三分了,”蘇媞雅嘆氣道。
在南洋這種鬥獸場,名就是命,名頭一旦被打下來,搞不好比丟了性命還要嚴重。
她能夠感受到,在這個港口中,有很多其它角頭勢力的探子。
但鄭老闆剛剛中了梁家園的巫術,現在誰還敢提這個。
……
很快,海岸線上,多了一條黑船。
船首處,雕刻著一顆巨大的、齜牙咧嘴的獸頭,那獸頭既不像獅子,也不像老虎,更像是一種早已滅絕的、只存在於熱帶雨林深處的古老猛獸,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被染成暗紅色的獠牙。
獸頭的眼眶中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石頭,在陽光下泛著一種渾濁的、如同死魚眼般的光澤,直勾勾地盯著港口的方向。
船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藤壺和深綠色的海藻,有些藤壺已經長到了拳頭大小,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將船體的下半部分覆蓋得如同披了一層鎧甲,海藻在船身兩側垂落下來,隨著海浪的起伏輕輕擺動,如同無數條綠色的觸手在水中舞蹈。
很快,一個個看上去非常兇殘的老巫師走出了船艙。
他們的身材普遍矮小乾瘦,皮膚被海風和烈日打磨成了深褐色的粗革,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皺紋和疤痕。
他們的頭髮花白而稀疏,有的編成細小的辮子,有的則蓬亂地披散著,像一團團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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