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恐怖的槍勢,顧雲舒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然後雙眼一閉。
天星墜落。
胡蟒的第一槍,槍尖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墜落之勢,直取顧雲舒面門;槍勢沉重而迅猛,彷彿真的有一顆星辰從九天之上砸落下來。
顧雲舒沒有硬接,他側身半步,劍鋒貼著槍脊輕輕一引,將那記勢大力沉的墜擊帶偏了三分,槍尖擦著他的衣角刺入地面,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白痕。
火鳳燎原。
第一槍剛落,第二槍已經接踵而至。
槍勢由沉轉烈,彷彿一顆流星墜地後燃起了沖天大火,槍尖化作無數點火光,鋪天蓋地向顧雲舒籠罩而去;每一點火光都蘊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密集得讓人幾乎無處可逃。
顧雲舒依舊沒有後退,他的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那圓不大,剛好護住他周身上下;劍光流轉之間,那些鋪天蓋地的火光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旋渦,被一一牽引、偏轉、消弭,沒有一道能夠突破那道圓弧的防線。
乾陽降魔!
前兩式不過是鋪墊,真正的殺招在這一刻才真正展開,胡蟒的槍勢猛然一收,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所有的殺意,全部凝聚於槍尖之上的一點;那一點光芒熾烈如大日,帶著一股堂堂正正、不可阻擋的降魔真意,朝著顧雲舒當胸刺去。
面對這一槍,顧雲舒的眼皮終於微微凝了一下。
他沒有再用劍去格擋或牽引,而是同樣刺出了一劍。
那一劍很簡單,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就是一記最基礎的直刺,但這一劍的時機、角度、速度,都恰到好處地落在了胡蟒槍勢將滿未滿的那一瞬間。
槍勢最盛的時刻,也正是它最難以變招的時刻,而顧雲舒選擇的,就是這個時刻。
劍尖與槍尖,在半空中精準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收縮到極限的氣浪,猛然舒展開來。
二人同時後退三步,腳下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了六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周圍觀戰的學員和教習們,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不是沒見過築基期的對決,但能在築基期打出這種水準的——整個訓練中心,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然而,顧雲舒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所有圍觀者都變了臉色。
“熱身熱的差不多了嗎?”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但這句話落在周圍那些學員和教習耳中,卻宛如一聲驚雷,剛才那種級別的對攻,僅僅是熱身?
“差不多了。”
胡蟒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骨節爆響聲,緊接著,一道又一道佛光從他體表綻放開來,金色的光芒層層疊疊,如同蓮花綻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莊嚴的輝光之中;當那佛光亮起到第七波時,光芒的性質驟然轉變——金色的佛光迅速轉化為純正的道家降魔真意,浩然正氣瀰漫四方,帶著一種斬妖除魔的凜然之勢。
而當這道家真意被吸入他雙眼之中時,又發生了第三次轉化——那雙昏黃的妖瞳深處,深沉如淵的魔光悄然浮現,冰冷、幽寂,彷彿一輪玄陰魔月在他瞳孔中升起。
由佛轉道,再由道轉魔。
三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短短數息之內完成了兩次切換,每一次切換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滯澀之感。
而隨著這種氣場的劇烈變化,顧雲舒的“劍域”,那片以他為中心、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劍意籠罩範圍——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破綻。
胡蟒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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