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揹包放在椅子上,看著他。
沉默在空氣裡凝滯了幾秒。
「我們有約定。」林遠開口,聲音不高,但繃著點情緒。
馬特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能帶人回來。不能在宿舍裡飛葉子。」林遠目光沒移開,「我一直遵守著。你呢?」
馬特把薯片袋子擱在茶几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放下手時,臉上是真切的懊悔。
「我錯了,哥們兒。真的,對不起。」聲音有點悶。
林遠沒說話,看著他,等著。
馬特又抹了把臉。「真不是我帶她回來的……是她自己纏上我的。」
「我在圖書館回來的路上被她堵了。」馬特說,「她直接開門見山,說她需要錢。我說行啊,你要多少,我借你。她說不是借,是要。」
「然後你就把她帶回來了?」
「我沒有!」馬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降下來,「我說不行。然後她就靠過來了。就在路上,那麼多人,她直接往我身上貼。我推她,她就說——」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她說如果我推開她,她就發動姐妹會,說我性騷擾。」
林遠看著他。
「她的原話。」馬特說,「『我只要發一條推,你在整個東海岸的社交圈就沒了。』」
「你怕這個?」
「我不怕她。」馬特的聲音悶悶的,「我怕她那個姐妹會。她們搞輿論戰是真的有一手。去年她們把一個教授弄走了,理由是他課堂上開了個性別歧視的玩笑。你知道那個教授幹了什麼嗎?他說了一句『男生通常比女生更擅長空間想像』。就這一句。上了推特熱搜,三天之後學校發公告,停職調查。」
馬特往後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我們家是做私募的。這行最怕名聲臭。我爸要是看到我的名字和『性騷擾』掛在一起,不管真假,他第一個把我腿打斷。」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要多少錢。」
「沒說具體數。但她說她那個團體今年暑期的活動經費沒批下來,需要找贊助。」
「為什麼不直接問你要錢。」
「她不敢。」馬特說,「直接要錢,就是敲詐。我們家法務部不是吃素的。但用這種方式——」他做了一個含糊的手勢,「她自己貼上來,然後說是我佔她便宜。這說出去誰分得清?她只要把輿論攪起來就夠了。到最後不管真相是什麼,我的名字前面永遠掛著三個字。性騷擾。這三個字粘上來,一輩子洗不掉。」
林遠沒說話。
「而且她想傍上我。」馬特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不是錢的問題。她是想借著這層關係,以後對外面說韋恩家的小兒子在追她。她那個團體需要這種話題度。有錢人家的兒子,女權領袖,這劇本放網上就是現成的流量。」
林遠站在客廳中間,把馬特的話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然後他開口了。
「所以你今天真的——跟她——」
「沒有。」馬特坐直了,表情從懊惱變成了嚴肅,隨即又垮了下來,用一種帶著遺憾的語氣說,「好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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