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毫無懸念,手搓原型機在各項指標上被全面碾壓。不過,還是通過了鑑定,列為野戰簡易應急裝備,優先配發一線部隊。
軍工所的樣機指標先進,保密性更強,適合全軍列裝。批次生產。還給了正式編號……
李衛東聽了半天才琢磨出味道,這不跟原來一樣嗎?自己原型機拿給前線應急,等軍工所標準化後再列裝正規的。
只不過手續更正規了,有專家評審。有指標。有編號。有生產點。
軍工所彙報完畢,輪到李衛東上臺。部裡參謀提前跟他透過氣:彙報材料要突出基層指戰員首創,突出戰士們在戰備實踐中自力更生攻克難題,技術細節一帶而過就行。
會後劉工有些過意不去,專門請他去城裡吃飯。
李衛東趁此機會,終於能逛逛七十年代的四九城。天天窩在招待所,哪兒都不讓去,人都快捂白了。
高高的城牆。路上沒什麼車,人們的口音很地道,太陽格外暖和。
不過,首都飯館的菜實在一言難盡。好好的地方菜,一旦進了四九城,味道就會變得奇奇怪怪。
反正吃著不正宗,後廚師傅好像被什麼地道調教過一樣。
他在城裡轉了兩天,回去時帶了三樣東西:一份蓋著紅章的鑑定書,一套總參通訊兵部下發的技術通報,還有皮鞋底上沾的四九城的灰。
沒有直接回3師,而是去了遼瀋司令部,接著給軍區彙報。軍區首長和技術幹部現場觀摩。提問,整個過程平順絲滑。
哪曾想,就在他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等下一步安排時,軍區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是手寫的,字跡扭曲但不妨礙內容的殺傷力。
洋洋灑灑幾張紙,逐條列舉理李衛東的罪狀:
思想腐化。追求資產階級享樂主義——身為兵團戰士,本應艱苦奮鬥。勤儉節約,卻公然佩戴申城手錶。日常刻意炫耀。脫離群眾。背叛革命戰士本色。大量破壞桌球等文體器材,行為揮霍。影響惡劣。
政治意識淡薄,通訊工作不嚴肅——以鐵子。玉米等俗稱作為代號,拒不使用革命化。規範化代號。無視通訊紀律和革命工作的嚴肅性,缺乏革命精神和政治覺悟……
立場不堅定,與問題人員糾纏不清——明知郝冬梅是問題子女,該同志卻置組織規定於不顧,與其頻繁來往。密切接觸。疑似被問題人員影響。拉攏,政治立場嚴重動搖……
居功自傲。思想鬆懈滑坡——自在軍內刊物發表文章。升任副排長後,處處以幹部自居,目中無人。日常工作敷衍了事,不參加政治學習。不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
信上那些罪名逐條看下來,李衛東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按這標準,他被拉出去吃槍子也不冤。
人在司令部,被保衛幹部談話,腫麼辦?
前一秒還是技術標兵,後一秒就成了被舉報物件。保衛部派了三人小組,請他到一間小屋裡談談。
李衛東很放鬆,不辯解。不激動,把信上的舉報一條一條說清楚。
手錶很好解釋,接兵幹部王鐵山送的。幾個電話打出去,情況很快就核實了。郝冬梅猜得沒錯,王鐵山不是班長,而是副營級幹部,還是戰鬥英雄。
團裡其他人也能作證,李衛東平時不戴錶,即便出任務也揣兜裡。除了去師部學習那次!
可他也不能亂懷疑人,這年頭別說認識的,就算不認識的看你不順眼都能舉報你。
至於享樂?鞋爛了,他自己縫。要不是去做彙報,他哪來的新軍裝。新鞋子?
「通訊代號為什麼使用日常物品?」保衛幹部讓他好好回答。
李衛東不緊不慢的解釋:「用日常物件做代號是為了保密。如果代號本身就有革命色彩,敵人一聽就知道是軍用通訊,還保什麼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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