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地區是肆野解放的，他們更是從白山黑水打到南疆。作為肆野的老根據地，軍區很多人都會被波及。
與此同時，他們還要防備蘇軍南下，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李衛東自言自語。
從東北到新疆，百萬雄師在邊境對峙。誰都不敢賭，一旦出現疏漏，對他們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晚上，老參謀回來了。推門時帶進一股冷風，把桌上幾張值班記錄吹得嘩嘩響。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眼眶下面兩團青灰，嘴唇乾得起皮，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坐下來點了根菸，狠狠吸了兩口，然後抬頭看向值班的李衛東。
「你今天沒被叫走？」
李衛東聲音很低：「沒有。」
老參謀嗯了一聲，彈掉一截菸灰，沒有再說話。
門外走廊裡，又有腳步聲經過。由遠及近。由近及遠，在某個辦公室門口停住，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報告」。
李衛東和老參謀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問了不該問的。答了不該答的，都可能被收進檔案袋，成為未來某場風暴的燃料。
他摘掉耳機正準備回去休息，通訊員忽然推門進來。
通訊員跑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地說：「李參謀，科長讓你馬上去一趟。」
李衛東愣了一下，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涼茶。
「這時候找我幹嘛？」
他把茶缸擱下，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所有可能跟自己沾邊的事。
他爹原單位整建制轉業去了大慶，早就是石油系統的人了，跟軍隊徹底脫鉤。就算要管，那也是石油部管，跟兵團八竿子打不著。
李解放那犢子在機械廠，跟蔡曉光沾點邊但也只是間接關係。就算蔡曉光他爹出事，也輪不到一個普通工人來頂雷。
「我跟這件事完全無關啊。」李衛東皺著眉，他在總部作戰室都沒見過對方，「再說了，地方上的事也影響不到兵團啊。」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擱，起身往科長辦公室走去。
推門進去，胡科長正坐在桌後，檯燈壓得很低，只照亮桌面上那一小片區域。一張紙擱在桌面上，還是紅標頭檔案。
「你看看。」
李衛東拿起來一看：抽調偵查科李衛東同志至保衛科，參加專項工作。即日執行，原職務暫不變動。
李衛東微微皺眉：「保衛科？」
「保衛科。」胡科長沒有解釋，更沒有說專項工作具體是什麼。
「具體什麼事？」
「不知道。」他搖搖頭，把檯燈往旁邊挪了挪，半張臉藏在陰影裡，「但你能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槍都從肩上摘下來端手裡了，軍械庫上了雙人雙鎖，食堂推遲開飯，這叫「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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