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年坐在對面,手心在冒汗。
這份報告是他第一次把AI的資訊以書面形式交出去。
周明德看完了最後一頁,把報告合上,抬起眼看他。
「金堆城鉬礦,鹼熔-酸溶法提純。鞍鋼低碳鉻鐵調撥,電渣重熔去雜。」他用不緊不慢的語速複述了一遍關鍵資訊,「你這個方案很具體,寫的不錯。」
「在莫斯科學的東西,總算能用上了。」陳序年說。
周明德點了點頭。莫斯科大學的教學水平在國內是公認的頂尖,能考上公費留蘇的都是各省各校挑出來的尖子,學到些跨學科的本事並不稀奇。
何況蘇聯那邊的課程設定本來就比國內寬泛得多,理論物理的學生旁聽冶金課。化工課都是常事。
「材料的事我來協調。你等我訊息。」周明德把報告收進抽屜,站起來。
「需要多久?」
「兩天夠不夠?」
陳序年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幹脆。「夠,夠了。謝謝周幹事。」
「謝什麼。你把東西做出來,就是最大的謝。」
周明德送他到門口,最後說了一句:「小陳,你是留蘇回來的高材生,所裡對你期望很高。好好幹。」
「我明白。」
門關上了。陳序年站在走廊裡,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周明德這個人,不簡單。他沒有問太多問題——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他判斷這件事的優先順序:解決問題比追究來源重要。一個懂得權衡的人,在體制內往往比一個只會按規矩辦事的人有用得多。
兩天後,周明德的效率讓陳序年大吃一驚。
不,應該說是震驚。
第一天下午,一通電話打到了陝西金堆城礦務局,以二機部的名義要求緊急調撥一批高純度鉬粉。礦務局那邊說純度上不去,周明德用了不到一小時,連工藝改進方案一起傳了過去——當然,方案是陳序年寫的。
第二天上午,鞍鋼方面確認了低碳鉻鐵的調撥數量,走的是軍工優先通道,專列運輸,預計三天到。
第二天下午,周明德出現在冶金車間的門口,手裡拿著兩份調撥單,上面蓋著二機部的紅章。
他把單子遞給孫耀祖:「孫老師,原料的事辦妥了。鉬粉金堆城那邊正在按新工藝提純,一週內到。鉻鐵已經從鞍鋼發車了,後天到。」
孫耀祖接過調撥單,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周明德,再看看站在後面的陳序年。
「這麼快?」
周明德推了推眼鏡:「孫老師,國家等著用呢。」
孫耀祖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把調撥單揣進兜裡,轉身回去幹活了。
陳序年跟在後面,忍不住小聲問周明德:「周幹事,你是怎麼做到的?二機部的章,兩天就蓋下來了?」
周明德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小陳,有些事你不用操心,專心搞你的技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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