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後,伊萬諾夫對錢忠國說了一句客氣話:「你們的工人很努力。」
錢忠國微笑著點頭,沒接話。
陳序年跟在後面,伊萬諾夫的每個神態。每句話他都記在了心裡。
第一關,過了。
參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個翻譯動了。
他以上廁所為由離開了隊伍。
陳序年眼角瞥見了。他沒跟,跟了就太扎眼。他用眼角餘光瞟著那個灰色西裝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個克格勃軍官沒有去廁所。
他獨自在走廊裡踱步。步子不快,但每到一個房間門口都會停頓半秒,在看門牌。看鎖具型號。估算房間大小。
趙鐵軍早就安排了人盯著他。一個穿工裝的工人在走廊遠處蹲著修水管,用餘光一直跟著克格勃軍官的動向。
陳序年在陪同伊萬諾夫參觀化工實驗室的間隙,找了個機會跟趙鐵軍碰了一面。
走廊拐角,兩個人背對背站著,中間隔了一根柱子。
陳序年壓低聲音:「那個克格勃對電力系統特別關注。他經過配電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三秒。」
趙鐵軍沒回頭:「你怎麼知道他關注電力?」
「氣體擴散法鈾濃縮需要巨大又穩定的電力供應。如果他發現我們的用電量有異常增長,就會推斷出我們在搞鈾濃縮。」
趙鐵軍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這些?」
「莫斯科大學的圖書館什麼書都有,我看過一些關於核工程電力需求的公開資料。」
趙鐵軍沒再往下問,陳序年靠在柱子這邊,聽見另一邊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
趙鐵軍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陳序年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重新跟上參觀隊伍,接著給蘇聯人當翻譯。
趙鐵軍辦事利索。
當天下午他就安排了兩手,頭一手,讓人在配電間旁邊擱了一份假的電力臺帳,資料編的四平八穩,用電量就是一個普通研究所該有的樣子,看不出任何大功率裝置的痕跡。
第二手,配電間的門沒鎖死,特意留了道縫。
陷阱已經佈下。
傍晚趙鐵軍去巡查,一眼就看見臺帳被動過了,頁角有道淺淺摺痕~翻的人手腳算輕的,但還是露了馬腳。
那個克格勃軍官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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