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P是磷酸酯,合成原理說白了就是磷酸和正丁醇的酯化反應,有機化學裡頭最基本的路線。我在莫斯科旁聽有機化學課的時候記過一些酯化反應的通用工藝筆記,TBP屬於磷酸酯類,合成路線能從通用方法往下推。催化劑就用磷酸本身,又當反應物又當催化劑,省一道工序。」
陳序年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看著錢忠國。
錢忠國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沒急著說話。過了幾秒,他開口了。
「你再想想,有多大把握?」
「方案理論上我能說通。實際操作會碰到什麼情況,得上手試了才知道。我建議讓謝長風來做合成,精細有機化學這塊他經驗最豐富。我把思路整成詳細方案給他,讓他來判斷能不能做。」
錢忠國往椅背上靠了靠。
屋子裡安靜了一陣。
陳序年知道錢忠國在想什麼。一個二十四歲學物理的年輕人,說自己在莫斯科旁聽課的時候記了點筆記,現在能推出TBP的合成路線。換誰聽了都覺得玄乎。
但錢忠國肯定也在想另一件事。催化劑再生的方案也是陳序年拿出來的,引數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拿到化肥廠直接就能用。合成氨產量從二十六噸恢復到七十三噸,磷酸銨也試生產成功了。這些都是實打實的。
這人手裡有活兒。從哪來的說不太清楚,但確實管用。
「你先把方案寫出來。」錢忠國說,「寫完拿給我看,我看完沒問題再給謝長風。」
這就是錢忠國的脾氣,不管誰提的東西,先從他手裡過一遍。
「好,今天晚上寫,明天一早送過來。」
「行。」錢忠國又拿起筆要看檔案,手停了一下,抬頭補了一句,「還有,假設TBP真做出來了,後頭萃取工藝的引數我來定。你就管把萃取劑造出來。」
「明白。」
陳序年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錢忠國已經低著頭了,筆在紙上寫得沙沙響。萃取工藝流程圖旁邊,他翻開一頁新的草稿紙,又在算什麼東西。
自己去化肥廠這三週,錢忠國一天沒歇過。
鋯礦粉提前讓周明德調配好了,分離方法篩了三種還做了對比,萃取工藝的框架已經畫了一大半,給北京化工研究院也寫了信。每一步都在鉚著勁往前趕。
他一直在自己幹。TBP這個具體的東西確實不在他專業範圍裡,陳序年要做的就是在他搭好的架子上,把這一塊給他補上。
回到宿舍,陳序年翻出手抄筆記,找到TBP合成那一章。
花了三個小時,把合成路線改寫成1960年的說法。
那些現代術語全去掉,換成「基於酯化反應通用原理推導」這樣的表述。用鉛筆謄了一份乾淨的方案,畫了個簡單的流程圖。
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到錢忠國桌上。
錢忠國看了足足半個小時。他雖然不是化工專業的,但基本化學原理還是懂的。
他盯著看的主要是整個方案邏輯上有沒有說不通的地方,催化劑選得對不對,溫度範圍合不合理,三步反應的先後順序通不通。
看完把方案合上。拿鉛筆在封面上批了兩個字:「可行。」
方案遞迴給陳序年:「拿去給謝長風。」
。層三樓號二了上案方著拿年序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