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度以上就行,不用太高。灶臺後面那個角落溫度夠了。你要不放心的話,我把溫度計借你,你每天量一次就行了。」
「行嘞林大夫!」
「光說行嘞不行啊,你給我記住了,每天淋水兩到三次。水別澆太多,把布淋溼就夠了,別泡著。泡了爛根,前功盡棄。」
「知道了知道了,我記住了。」
她交代完了要站起來。手掌撐在地上剛使勁兒,忽然覺得有人在看她。她抬起頭。
陳序年站在走道上。
她有點不太好意思地站起來,低頭拍了拍身上的土。拍了兩下發現拍不乾淨,乾脆不拍了。
「看什麼?「
「沒看什麼。「
陳序年的嘴角動了一下,感覺這小醫生不好意思的模樣還挺可愛。
林晚秋沒追問。低頭繼續教炊事員蓋溼布。
……
豆芽供上去之後,口腔潰瘍的情況好轉得非常明顯。
頭一個禮拜,來醫務室報到的新面孔一下子少了。
之前已經長了潰瘍的那些人恢復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鹽水漱口加上每天吃幾根豆芽,一個禮拜下來嘴裡的創面差不多都打口了。
林晚秋在她那本就診記錄上劃了幾道槓槓。供應豆芽之前每週新增十來例,供應之後第一週只有三個,第二週就剩一個了。她對著這幾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把本子合上壓在藥典下面。
食堂王師傅在每天的菜單板上多寫了一行:「今日供應:豆芽湯。」字是粉筆寫的,歪歪扭扭的,但每天雷打不動都寫上。
王師傅的豆芽湯也越做越像樣了。一開始就是清水煮,後來他琢磨著往裡加了一點醋,有一回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小塊豬油渣,切碎了熗鍋,整個食堂全是那個香味。
三四十個人端著搪瓷碗排著隊,碗口冒著熱氣,一個個伸著脖子往窗口裡瞅。
事情傳來傳去,大夥說的都是「林大夫跟陳工一塊搞的」。
有天下午醫務室來了兩個年輕技術員,一個拿潰瘍藥一個量血壓。等著的工夫兩個人閒聊起來。
「我聽說豆芽那個事兒是陳工想出來的?」
「不對吧,我聽說是林大夫搞的啊。」
「後勤那邊的人說綠豆種子是陳工找周幹事弄來的。」
林晚秋在一旁聽著,沒吭聲。
兩個技術員走了之後,醫務室幫忙的小護士湊過來問:「林姐,豆芽這事到底是你想到的還是陳工想到的啊?」
林晚秋正在寫病歷,筆停了一下。
「陳工想的。我自己翻了一下午藥典,啥轍也沒摸著。他給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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