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冷和決絕。
她談論起宗教。法律。婚姻的責任,她的質疑一句句砸在舞臺上,也砸在許多觀眾的心上。
【「我要看看,究竟是社會對了,還是我對了!」】
海爾茂試圖用「母親的神聖責任」來挽留她。
娜拉的回答更加石破天驚:
【「我不能相信那種話了!」】
萊昂納爾感到身邊的蘇菲屏住了呼吸。整個黎塞留廳裡鴉雀無聲,只有娜拉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在迴盪。
【「我知道大多數人都會贊成你的話,並且書本里也是這麼說。
可是從今以後我不能一味相信大多數人說的話,也不能一味相信書本里說的話。
什麼事情我都要用自己腦子想一想,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
終於,娜拉說出了那句註定要載入史冊的臺詞:
【「現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個人,跟你一樣的一個人——至少我要學做一個人。」】
她放下戒指,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向門口。
【海爾茂徒勞地呼喚:「娜拉!難道我永遠只是個陌生人?」
娜拉:「那就要等奇蹟中的奇蹟發生了。」
「什麼叫奇蹟中的奇蹟?」
「那就是說,咱們倆都得改變到——喔,託瓦,我現在不信世界上有奇蹟了。」
「可是我信。你說下去!咱們倆都得改變到什麼樣子——?」
「改變到咱們在一塊兒過日子真正像夫妻。再見。」
她轉身,走出門去。
舞臺後方傳來一聲沉重而清晰的關門聲。
「砰!」】
這聲音並不特別響亮,卻在寂靜的劇場裡產生了振聾發聵的效果。
它彷彿不是響在舞臺上,而是響在每個觀眾的心裡,擊碎了某種固有的。被視為天經地義的東西。
帷幕緩緩落下。
劇場內死寂了足足好幾秒鐘。
然後,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猛然爆發,掌聲。噓聲。議論聲轟然響起,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有人激動地站起來鼓掌,臉色潮紅;有人憤慨地拂袖而去,嘴裡嘟囔著「傷風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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