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隊說笑了。」許一問擠出一絲笑容，雙手緩緩抬起，做出一個無害的姿態，「我只是一個傳遞資訊的使者，哪裡敢包庇罪犯？既然山海司已經接手，那西陽社自然不便再插手。」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與丁笙拉開距離。
「你。你們……」丁笙的臉色慘白，他再遲鈍也看出形勢不對了。那個叫許一問的男人，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西陽社能保護你」，轉眼就要把自己扔出去當棄子。
「丁笙。」伏崇山從口袋裡摸出便攜菸灰袋，將菸頭在袋中掐滅，「你現在涉嫌兩起故意殺人，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我。我沒有故意殺人！」丁笙的聲音顫抖，「我只是在遊戲裡罵了他幾句，我什麼都沒做！是詛咒自己找上他的！」
「詛咒的觸發條件是你的主觀意願。」
伏崇山平靜地說道：
「你心裡很清楚這一點。」
丁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冬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丁笙身側，骨節粗大宛如鳥爪的巨大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壓住孫猴子的五指山。
「走吧，別讓我們難做。」陸冬青的語氣不算兇狠，但話語中帶著不容辯駁的意志。
朱媛媛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丁笙：「放心，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壞人。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至少不會捱揍……大概吧。」
「……大概？」丁笙的聲音更抖了。
「媛媛。」伏崇山無奈地叫了一聲。
「開個玩笑嘛。」朱媛媛嘟囔著，又低頭看手機去了。
許一問整了整唐裝領口，恢復了從容的神態，向伏崇山微微頷首：「伏隊，那我就先告辭了。代我向左主任問好。」
「不送。」伏崇山沒有阻攔。
許一問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丁笙家。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丁笙望著許一問離去的方向，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收拾東西吧。」伏崇山對丁笙說，「洗漱用品。換洗衣物都可以帶上。別想著藏什麼。」丁笙機械地站起身，從衣櫃裡拽出一個旅行包，動作僵硬地往裡塞衣服。他的手指在發抖，拉鍊拉了好幾次才拉上。
陸冬青拎起旅行包，掂了掂重量：「就這些？」
「嗯。」丁笙低著頭。
「走吧。」伏崇山率先走出臥室。
走出單元樓，冬日的寒風吹在臉上，丁笙忽然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自由地呼吸冰冷空氣。一輛黑色的公務車停在樓下，沒有警燈也沒有任何跟警方有關的標識。
伏崇山拉開後車門：「上車。」
丁笙彎腰鑽進去，陸冬青和伏崇山把他夾在後排中間，朱媛媛坐副駕駛。汽車隨即駛出老舊小區，匯入車流。
一路上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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