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符。」張天然順著陸冬青的目光望去,隨即說道,「盂蘭會的入口開啟時,會有靈界的氣息外洩,普通人倒還好,但會吸引一些不太乾淨的玩意。這些符紙的作用就是讓它們不敢靠近。」
「總計一百零八張鎮魂符,由陰陽寮的一百零八位咒術師分別書寫並灌注靈能。」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每一張符紙都是一個獨立的封印單位,所有符紙串聯在一起,形成一道覆蓋整片會場的『狐火冢』。」
陸冬青回頭。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陰陽師狩衣的中年男子。
此人頭戴黑色垂纓冠,面容清瘦,嘴唇很薄而且顏色發白,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
他朝陸冬青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是本次盂蘭會京都會場的秩序負責人,陰陽寮麾下御靈寮的次長,名叫佐佐木英機。」他直起身,目光在陸冬青和張天然之間掃了一圈,「兩位大夏的貴客是第一批到達的。」
「第一批?」陸冬青揚起眉毛,「那我們還挺積極的。」
佐佐木英機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而是側身指向窪地東南角的方向。那裡有一排臨時搭建的木質長棚,棚頂鋪著布幔,垂下白色的布簾,像是神社祭祀時用的臨時齋場。
「會場分為三個區域。」
佐佐木英機說道,「選手區在祭壇周圍,觀禮區在兩側斜坡的臨時看臺上,各國隨行人員與媒體觀察員則安排在東南方向的長棚內。櫻島方面準備了熱茶和便當,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告知附近的工作人員。」
陸冬青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那片長棚下面已經擺好了幾排矮桌和坐墊,桌面上放著整齊的茶具和食盒。幾個穿著深藍色作務衣的侍者正安靜地站在角落,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媒體的觀察員?」張天然問。
「靈能界有專門的內部通訊渠道,不會向普通民眾洩露資訊。這一點請放心。」佐佐木英機的回答簡潔明瞭,「雖然盂蘭會本身的規則不允許外部勢力干擾,但賽後資訊的流通對於各國的評估和覆盤同樣重要。」
陸冬青沒有繼續追問,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個方向上。在那排長棚的最前方,有一道單獨搭建的竹簾遮擋的區域。
「那邊是?」
「那是大僧正的臨時坐席。」佐佐木英機的語氣沒有變化,但陸冬青注意到他稱呼大僧正時微微低了一下頭,「大僧正不會直接干預盂蘭會的流程,但他會在現場為參賽者『祈福』。這是櫻島神道與佛教傳統的一部分,也是稻荷大社每年的例行儀式。」
「祈福?」陸冬青咀嚼了一下這個詞。
佐佐木英機笑了笑,沒有進一步解釋。
在祭壇與長棚之間,地面上的石板上每隔數米就嵌著一枚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朝上,反射著天空的雲影。那些銅鏡以祭壇為中心呈環形排列,像是某種古老的座標系統。
「這些銅鏡是『鏡陣』。」佐佐木英機主動開口,「用來穩定會場範圍內的靈能波動。盂蘭會的入口開啟時會釋放出強烈的靈能潮汐,如果沒有鏡陣的疏導,會場周邊的地脈會受到擾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翅膀的扇動聲。
陸冬青抬起頭,看到南面的天空中,一輛由四隻赤羽大鳥牽引的車輦正從雲層中緩緩降落,車輦上掛著的金色流蘇在風中飄蕩。
蘇妙到了。
那輛鳥車平穩地降落在會場邊緣的空地上,蘇妙從車輦中走出來,一身青白色勁裝,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她沒有往陸冬青和張天然這邊看一眼,徑直朝選手區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天空中出現了翻滾雲霧。雲海翻騰著席捲至會場上方,緊接著一個扎著髮髻的身影從雲層中躍出,輕鬆落到地板上。此人身形修長,衣袂飄動,正是王武天。
「哦吼,一個比一個拉風。」張天然撇了撇嘴。
陸冬青眯著眼看向四周,卻沒發現左鳶的蹤跡。
牢左在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