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母親憔悴虛弱的病容在眼前晃動,他也是瞧見了她之前命懸一線的兇險,心裡頗感為難,最後想著,不如就滿足了長輩的心願吧。
左右他也沒有別的喜歡的姑娘,水清她還……挺好的。
至此,他對於這樁婚事的觀感,又變成了完成任務似的。
至於這個和他結婚的新娘是水清,還是旁的什麼也“挺好的”女孩,對他而言區別不大。
兩家各有一位長輩,又都是身體不大好,這段時間獨自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務,深覺母親平日不易的方睿,也不想再鬧得哪一方再受刺激,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兒子的婚期正式提上日程後,方夫人的身子還真就慢慢好了起來。
到了婚禮這天,她更是能夠起身走動,親眼陪著走完婚禮喜慶熱鬧的整個流程,最後看著方睿進了新房,這才回去安置了。
不過,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就在這一天,她兒媳婦的芯兒,換人了。
她可能更想不到,自己的孝順兒子,想來想去對這樁婚事還是有一番抗拒掙扎,於是才挑開新嫁娘的紅蓋頭,就立刻遞給人家一個東西:“喏,這是休書。”
而此刻,已經完成身份轉換的水清,正被腦中一瞬間接收的大量回憶弄得發暈。
她感到不解,如果她佔據的這具身體是水清的,可剛剛她所看到的那些畫面,不止是水清親身經歷的,還有其沒去方府前,方夫人和趙管家關於婚約的對話,諸如此類——這可是身為水清本身所看不到的。
她坐在床邊,抬眸看向眼前站著的青年。
他眉目明朗,五官俊美,神采間還有著一點少年的靈動,又有青年的成熟,看起來性格開朗,朝氣蓬勃,哪怕此時擰著眉頭,也依舊無損於出色的外表。
更重要的是,水清在他的頭上,看見了虛空存在的一朵桃花骨朵。
它就那麼嫩生生地懸在空中,無枝無根,大概拇指大小,水靈靈的,出現得十分蹊蹺。
這個桃花苞……
她的神識微微一動,總覺得這花自己像是有幾分熟悉,可她又不記得到底是何時見過了。
“得到他,得到這朵桃花。”
腦中響起的聲音,令本就被一堆湧入腦海的記憶弄得有些迷茫的水清,更是一怔。
她本是一池清水,生性平淡,無慾無求,任何強烈的想要得到什麼東西的念頭,她都從來沒有過。
有道是,水至清則無魚——她就是這樣清澈到幾乎沒什麼活氣兒的存在——因為壓根對一切都沒什麼興趣。
雖然從無意識的一池清水,到後來機緣之下似乎就有了神識,還有了靈力,具體是怎麼回事她也不太清楚,就是忽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有了自己的意念與思想。
不過,這對她影響還是不大,就算後來她還能化形了,可她也就幻化了一次人形,對著水照了照自己的樣子,滿足了一下微薄的好奇心,連池邊都沒離開,就又回到了水的形態。
之後,她也還是一切照舊,一直安靜自在地待著。
她所處的地方,根本無人會到,除了水邊的一截枯木杵在岸上,連飛鳥都不會停留下來。
這一下莫名其妙地到了旁人身體裡,倒是稀奇了。
而且,這個名叫方睿,目前名義上正是她新婚丈夫的年輕男人,頭頂這朵沒有綻放的桃花骨朵……又是怎麼回事?
他自己似乎是看不到這花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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