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感嘆,方睿還真是會給人制造麻煩。
未免之後要接受來自婆婆大人的責問,她當然要先發制人,問上一問新婚丈夫的行蹤,好歹把自己先放在被動無辜的位置上。
聽了水清問方睿去向的話,兩個婆子又站定了,然後,先悄悄對視一眼。
少爺方睿剛剛走時的態度兩人可都看在眼裡,這個昨晚才春風一度的新郎官著實算不得多高興,也不知是不是成婚當晚就和少夫人鬧了什麼彆扭,連敬茶這樣的事都好像不願去了。
而水清此刻的態度也有些耐人尋味。
孫嬤嬤捉摸不透,就朝馬嬤嬤使了個眼色。
許是因為她畢竟曾是方夫人的身邊人,馬嬤嬤雖目露難色,還是不得不領下了這一看就討不了好的差事,開口回少夫人水清的話。
只是,眼前人的身份也是主子,她到底也不想亂觸黴頭,便含混地道,“少爺,少爺他……有事,先去忙了。”
新郎官第二天一起床就走,根本不管剛剛娶到的新娘子,自己能去忙些什麼呢?這話一聽就有貓膩。
但問歸問,水清對於方睿到底去了哪兒,壓根不是真感興趣。
窗縫間射向床頭的一縷陽光令她眯了眯眼睛,在眼睫翩眨之際,一隻比昨晚出現時要綻開了丁點兒的花骨朵,立刻呈現在了眼前。
那邊,好像是書房的方向?
這桃花苞是在給她提示?
它提示的,是方睿所在的方位?
她剛想著方睿去哪兒她都無所謂,它就蹦躂出來了——這存在感,還真是十足;這行為,還真是刻意。
水清不知不覺就又沉默了一陣。
從下人的角度看來,少夫人的神情倒像是一個帶著愁緒的新婦,一早上面對丈夫的不知去向,有些無可奈何的傷感。
實際上,水清只是又試著在腦海中想了想,“方睿在哪兒?”這個問題。
然後,等她眨了眨眼,那隻花骨朵就果然又在她眨眼間顯示了一下,才再消失,並且,指的還是書房的方向。
昨晚兩人一直待在一塊兒,她只知道自己若想要看見這隻花苞,心中默唸外加微眯眼睛,就可以看到它。
如今方睿出了房門不在附近了,她這才有機會大概弄明白,也就是說,不管自己身在何處,只要她想知道方睿在哪兒,心裡想一想,代表他的那朵桃花骨朵,就會為她做出指引。
為了讓她能“得到”他,這朵花倒真是會“與人方便”啊。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為何會忽然身處這方陌生的世界,又是以女子的身份,並且是如此“方便”於接近方睿的身份存在,但想起早上起來後好似做賊心虛悄悄跑路的年輕男人,儘管有點不合時宜,但水清還是想起一句話,貌似她是在腦中哪個話本或者小說文書裡看到的——“呵呵,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被自己無語了片刻,水清心想,自己腦海裡這些不知來處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有時間的話,她得理一理。
水清問過方睿的去向,雖未得到明確的答覆,但她自覺過問了這一下,就已經可以了。
於是,她只是點點頭“嗯”了一聲,讓兩個嬤嬤去給她張羅洗漱用水了。
等兩人退出房門,她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抿了兩口後,又回到床上,掀開被子找了找,從床角翻出了雖然皺了一些,但還是乾乾淨淨的元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