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什麼也沒跟他說過……她是羞於對他提起，還是覺得他既能做出這樣的事，她說了也是枉費口舌？
他、他真不是那樣的浪蕩子，他冤枉啊！
一夢醒來，方睿在黑暗中臉燙得要冒煙了，也思來想去糾結得腦袋要冒煙了！再想睡，已經是徹底睡不著了。
方睿氣惱又無奈地拉起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打算一樣不聲不響地等著天亮，可耳朵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不斷搜尋著床榻之上水清睡夢的輕微動靜，甚至於連她不重的呼吸，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結合先前的夢境，他恨不得自己這一刻聾了才好，他不想承認自己心不靜，還心不淨。
就這樣，他睜著眼睛迎來了清晨的陽光。
這天白日里，他其實有無數機會可以問水清，他那晚喝醉了，是不是真的做過那樣的事。
可他哪裡問的出口！
而且，那樣對水清來說，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尊重。
更因為，他只要不問，那事就有可能只是夢，沒真的發生過……這自欺欺人得不要太明顯，他怒己不爭，又沒臉開口。
而當日晚上，他照舊在地鋪上輾轉入睡，照舊又半夜做起夢了。
這一次，方睿除了夢到自己拉著人家的腳踝用臉去蹭，還夢到自己伏身在她腳邊，拉著她的手，一邊貼著自己的臉頰，一邊說涼快……
等醒來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拉她的手貼臉，總比貼她的足背好點……但這兩件事，是可以拿來這樣比較的嗎？！
明明哪一件都不好。
方睿又惱又愁，種種思慮情緒都只能自己無聲消化。
於是，這一夜，他又是蒙著被子睜著眼捱到早上，也就到了陪水清回門的日子。
晨光微熹時，他頂著微微發青的眼圈起身，清正的眉目間閃過一絲頹喪。
水清也隨即起來，梳妝妥當，一襲藕粉色的衫子襯得人如新荷。
今日水清歸寧，兩人都比前一天起得早了許多。
綰作婦人髮髻的新嫁娘瞧上去氣色不錯，玉潤粉顏，新郎官則不同，雙眼下方微微泛青。
用早飯時，身為過來人的方夫人執箸的手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
自古就有“一滴精，十滴血”的說法，她這會兒又不像之前那樣，光是發愁兒子可能不開竅的事了，反而擔心起他年紀輕輕不懂節制，一朝懂了有女人的滋味之妙，就過多縱慾，再壞了體魄根基。
但她畢竟不好明說，捎帶旁敲側擊了幾句。
對面兩人本就不在狀況，都根本沒聽進去。
席間，方夫人聽方睿說，他怕課業耽誤，打算陪水清回門之後，隔日就回省城學校。她想著，這兩個人再怎麼新婚燕爾蜜裡調油地胡鬧，也就這幾天的工夫，不至於壞了方睿的底子，她也就放下心來。
畢竟很快就要分隔兩地，小夫妻倆這才好了幾天，有些捨不得彼此，才縱著性子了點，也還……說得過去吧。
到時省城山高水遠，正好滅一滅這初嘗雲雨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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