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看得清楚明白,心情因此小小地愉快了起來。
而當她發現自己正抱有的情緒名為“愉快”後,不由更加愉快了一點點。
但花骨朵這廂老實了,方睿那廂卻不怎麼老實了。
水清再次倒來一杯水,正要繼續喂他喝下去,年輕俊朗的方家大少爺卻睜著醉意朦朧的雙眼,看向她的眼神翻滾著某種情緒,俊朗的眉眼帶著不設防的笑,又有幾分糊里糊塗的不對勁。
水清並不知道,眼前這個晚上跟自己共處一室分睡兩處的男人,已經接連兩晚都夢到新婚夜與她有關的畫面了。
此時他又醉了,恍惚間分不太清現實的界限,只以為自己又到了最近的夢境裡。
只是,之前一直是在新房裡的場景陡然一換,如今變成了個陌生的房間,且他這次是很得體很正常地躺在床上,夢裡的水清也換了件衣衫,平靜地坐在他身邊。
方睿心底其實是很高興的,他認為自己雖然又在做夢,但總算擺脫了那連著兩晚的尷尬夢境——現在的這個夢,看起來正常多了,也一樣逼真。
這說明,就算之前的夢那麼真,也不一定就真是真的嘛。
要是方睿清醒著,都不消旁人插嘴,他自己就清楚,這個念頭有多自欺欺人。
可他現在醉呼呼的,所以對自己的想法深以為然。
他並不知道,他以為眼前之夢“逼真”,是因為,它本來就是真的。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水家後院裡,原屬於水清的閨房內,本來因為今天水清回門而特意收拾整理過的繡床上,疊好的被子被推到角落裡都沒逃得掉被歪倒一邊的命運,一個神軒氣朗的年輕男人正躺在榻上。
他雙眼和兩頰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泛紅,骨節分明的手掌抓著床邊姑娘的一隻手,硬是拉過去貼在自己烘熱的臉頰上,口中還喃喃著:“水清……”他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像是想起什麼,他湧動著的眸光閃了閃,又糾正了自己的叫法,“阿清……”
他的口氣又軟了三分,跟小孩撒嬌似的。
水清另一隻手還端著新倒的一杯水,勉強穩住杯子。
她對於這個兩人約定好要對外顯得親暱的稱呼毫無觸動,感受著掌下熱烘烘的觸感,她挑眉不語。
他怎麼一喝醉酒這副德行,像是把她當成了什麼解酒湯藥。
方睿側開臉蹭了又蹭她的掌心,滿足地喟嘆,“舒服……”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有多引人遐想。
門外守著的兩個嬤嬤,隱約聽見了一點動靜,是少爺方睿含糊不清的聲音,低低啞啞地好像叫了少夫人的名兒,又在說什麼“舒服”,兩人不由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離門站遠了兩步,並看向旁處。
孫嬤嬤眉頭夾得死緊,心想,這怎麼一個沒看住,少爺就拉著少夫人做起那檔子事了。
這大大的於禮不合啊!
怪不得夫人之前交代她,回門當天要多注意提醒少夫人,凡事要守規矩——這、這……
她臉上犯了難,暗自埋怨少夫人怎地一點不曉得忌諱,放著自己孃家的運勢不顧,還太不知道規勸男人了。
也還好是她們這倆老婆子跟來,若是叫那嘴皮子欠的年輕丫鬟小廝聽著這出,還不知要編排出什麼閒話,橫豎不過是少夫人私下裡狐媚大膽,回門日就勾著少爺行苟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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