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了他握住她的腳踝,迷迷糊糊匍匐在她腳邊,不肯她離開。
他夢到了他躺在她婚前的閨床上,用臉貼著她的手;還有兩人相對而坐,她親手用珠粉替他遮掩臉上的紅痕……
就這樣,一夜過去,外面天光已然大亮,寂靜的校園也漸漸開始熱鬧,可方睿依舊沉沉睡著,臉上帶著微紅,不曾醒來。
但今天是要上課的日子,他那兩個相約外出去玩的舍友也回來了。
他們二人本來是預備回宿舍放下行李,簡單洗漱下,要再拿上書本,去教室早讀的,卻發現宿舍的門竟然從裡面反鎖著的。
反鎖,就意味著方睿還在房間裡。
可他們都瞭解方睿,他作息固定又很自律,平時早早會去操場晨跑鍛鍊,然後開始一天的學習生活,不是那種會睡懶覺逃早讀課的人。
這個點兒,他不在寢室才正常。
因為不知方睿出了何事,兩人敲了一會兒門又始終得不到回應,情急之下就開始加大力氣砸門。
乒乒乓乓的聲音把宿舍樓裡的其他男生吸引來了,也終於吵醒了房裡床上的年輕男人。
方睿醒來時感覺昏頭漲腦,凌亂的夢境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抱著頭坐了起來,沒想到這一晚上能夢得那麼“全乎”,都是與水清相關的情景。
敲砸門的動靜吵得他更加頭痛欲裂,但持續了一會兒陡然停下,隔著門板,他隱約聽到兩個舍友以及其他男同學正在商議,要不要派個人去通知老師和宿管,他們這邊先合力撞開門。
眼看著事情即將越鬧越大,他趕緊下床朝門走去,口中高聲道:“來了來了!我頭暈,這就來了!”
一張嘴,他才驚覺自己的喉嚨跟被火燎過似的,又幹又疼又啞。
聽到他有回應,外面的動靜暫時小了。
兩個舍友隔著門問他哪裡不適,他連忙口中應付著,去開啟房門,一臉歉然地解釋,“不好意思,我昨晚喝了點酒,不勝酒力,睡得太沉了。”
他頭髮蓬亂,嗓子沙啞,眉頭緊鎖,眼有血絲,的確一副宿醉方醒的模樣。
舍友和同學看他人沒事,都鬆了口氣。
因為他平時和大家相處融洽,倒也沒人抓著這事兒抱怨什麼,只是打趣了幾句,圍觀的男生們就散了。
方睿看事態迅速平息,心裡也鬆了口氣。
而這時,廖豪也已經聞訊趕來。
這損友看他惹出這場風波,扶著門框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笑夠了,才問他感覺如何,要不要他去請人熬一碗醒酒湯來。
兩個舍友進門拿了書本就去上課了,方睿上午沒課,拿起宿舍小桌子上的茶壺灌了一肚子的涼茶,這才感覺好受了點。
廖豪一臉看不夠熱鬧的盎然笑意,坐到了他旁邊,“哎,你這酒量是真不行啊!”
“這個樣子,以後你可怎麼在軍隊裡混吶!”
方睿正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著呢,好友帶著嘲笑的長吁短嘆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他黑著一臉,不客氣地道,“閉嘴,你很吵。”
接著,他不由一愣,這不是水清曾跟他說過的話嗎?
他趕緊又灌了口涼茶,不欲多想到她,更不想細究,原來有些人即使遠隔千里,也會在夢裡、在話裡、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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